在平静的学校里,时间总是跑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跟弗立维教授约好做就业咨询的时候。
维德合上手里的《神话时代魔法生物考略》,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披上制服中的斗篷,走出卧室。
公共休息室比平时热闹许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刚刚才商量了对战格兰芬多的战术,此时还没有散开。
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就围在他们身边,用一种崇拜的、渴望的眼神望着那些队员们,有人还紧张地问:
“我能跟你合影吗?戴维斯队长。”
还有几个女孩聚在拱形窗户旁边,她们围着秋·张,七嘴八舌地说:
“......这些年只要哈利·波特一上场,金飞贼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最后总会飞到他手里。”
“紧张也没用,倒不如放轻松......这不是你的问题,秋,就算输了,大家也都能理解。”
“你可千万别说放弃!替补找球手只有多里安,在训练的时候,他五次里面至少有三次都看不见金飞贼在哪儿,我真怀疑他该配一副眼镜了。”
秋·张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自己的朋友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在塞德里克毕业前,让他看到我赢得比赛的时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众人安静片刻,相互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个女孩拍拍秋·张的肩膀,叹息道:
“如果是为了这个的话,输赢就更无所谓了......迪戈里自己也不是哈利·波特的对手,万一你赢了,说不定他反而要生气呢!”
秋·张抿嘴笑了起来,信心十足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会为我高兴。”
女孩们全都笑了起来,纷纷调侃说:“好甜蜜啊,迪戈里夫人。”
秋·张轻轻哼了一声,想到比赛,又有些烦恼地说:
“但是打败哈利·波特真的很难,我感觉戴维斯简直像是在垂死挣扎.......算了,我出去透透气,下午再接着训练。”
她跟朋友们分开,转身往外面走,到了休息室的入口附近,正好看到也要出门的维德。
维德笑了笑,退后一步,伸手一引:“女士优先。”
秋·张轻声道谢,率先出门。
等维德也走出来以后,发现秋·张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门边,看着他笑着说:
“格雷,你们马上也要考O.W.LS了,我听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课?我去年的复习资料和收集整理的例题都还在,内容也很详细,你需要吗?”
“真的吗?那太好了。”维德没有推开这份好意,笑道,“说实话,我也觉得需要再巩固一下知识点,如果你能借我的话,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我回去整理一下,晚上给你。”秋·张温婉地笑道,“考试加油啊!”
维德弯起眼睛,说:“谢谢。”
等到两人分开后,他看着秋·张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感慨。
塞德里克还活着,秋·张也不是原著中那个形单影只,整天偷偷哭泣的女孩。
她笑容明朗舒展,神色温柔平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幸福又从容的气质,身边也围绕着很多朋友,大家都喜欢跟她相处。
看着这样的秋·张,维德有种感觉——
他来到这个世界,推开了命运的门,让它跟原来的轨迹偏离了几度。
刚开始,这种差别非常细微,但是越往前走,偏差得就越大,最后也许会落入完全不同的一条河流。
他希望所有的改变都像秋·张和塞德里克这样,是正面的,有益的,而不是像自己在阿丹角看到的那些未来一样,最终滑入深渊。
“咚、咚咚!”
维德敲了敲弗立维教授办公室的门,里面立刻传出熟悉的声音——
“请进!请进!"
门自动滑开了,维德走进去,发现办公室里面堆满了旧书,弗立维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头发比往日更蓬松一些,矮小的身影几乎被高高的论文给彻底埋起来。
他抬头看到维德,立刻弯起眼睛笑起来,高兴地说:
“哦,维德,果然是你!我就算着你该过来了!来来来,坐这里......”
他转身看了看自己堆满卷轴和书本的沙发,挥了下魔杖,那些杂物就被托在空中,很有秩序地飞到墙角另一摞同样堆得很高的书本上,安安稳稳地叠好。
弗立维教授又挥挥魔杖,桌子上的一碟黄油蜂蜜饼干和草莓布丁就滑到沙发旁边的矮桌子上,茶壶自动倾斜,往杯子里倒了冒着热气的红茶。
维德在沙发上坐下,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拘束,维德,虽然是就业咨询,但跟我们平时聊天也没什么区别。”
弗立维教授推开论文作业,坐在维德对面,说:
“一般来说,我们这次谈话要说说你对今后职业的看法。因为很多学生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全盘的思考,也不知道自己升入六年级以后,该继续学习什么科目。”
“但我猜这些对你都不是什么问题,对你的O.W.LS的成绩,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肯定会成为珀西·韦斯莱之后,下一个拿到十二本证书的学生。”
弗立维教授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
“我首先要确认一下——维德,你有意继续研读所有科目吗?以拿到所有N.E.W.Ts证书为目标?”
维德一怔,问:“这可以吗?以前好像并没有这个先例。”
包括比尔和珀西这对兄弟,以及更早之前的小巴蒂·克劳奇,他们虽然都在O.W.Ls中拿到了十二本证书,但是到了高年级,都或多或少地放弃了一些科目。
一方面是因为,拿到证书只需要“合格”的成绩,但要继续研读,大部分课程都要求是“良好”以上,斯内普的魔药课甚至要求必须在O.W.Ls考试中达到“优秀”。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N.E.W.TS考试的难度非常高,每一门课都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些人只继续进修一两门,都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科目在那些有更多职业选择的学生看来,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继续学习。
比如麻瓜研究、天文学、保护神奇动物、魔法史等等。
这几门课,基本上只有早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笃定自己要从事相关职业的学生,才会选择继续上高级课程。
甚至这些职业本身其实对N.E.W.TS中的分数也没有太高要求,大部分只需要一张O.W.LS的证书就足以胜任。
这些情况,弗立维教授和维德自然也都很清楚。
弗立维教授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语气里带着兴奋说:
“确实没有,但我想,为什么你不能当这个先例呢?”
他看着维德,肯定地说:
“维德,你非常擅长学习,也很擅长考试————这可是很多人都没有的能力。”
“我观察过,你基本上只需要别人五分之一,甚至更少的时间来学习,就能取得良好’以上的成绩。”
“而且以你现在的水平——”
他摊开手,示意了下,说:
“不是我要炫耀自己的学生,但在魔咒、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这几门课上,你就算下个月去参加N.E.W.TS考试,也能获得“良好”的成绩。”
“如果再花点时间去背诵笔试的内容,‘优秀’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实战水平异常突出的话,总成绩也是会加分的!”
“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有一次喝醉了,亲口承认她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麻瓜研究更不用说,你可是其中的行家,我怀疑没几个教授比你了解得更详细。
“至于古代魔文和炼金术......”
说到这里,弗立维教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梅林啊,你的水平完全可以来学校当教授!你知道当你站在炼金术教室里的时候,给我们那位年轻的新教授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吗?”
“如果你去参加考试,就算跟标准答案不一样,估计评委也只会怀疑自己的学识不够,而不认为是你的回答有问题!”
“这样一来,在高级课程中,其实大部分科目都只需要你花费一小部分时间来学习,课业给你的压力比别人要小得多。”
“更何况,假如到时候真的应付不过来,或者是没时间,你也完全可以放弃其中一部分。”
他捧着茶杯笑道:“我们的选课又不是不能退出,我只希望你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别因为‘惯例如此”之类的理由,轻易放弃其中的一部分。”
“这可是一份前所未有的成就,有这份荣誉加身,无论你将来选择做什么,都更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和尊重。”
小老头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期待地看着维德,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打破历史记录”的场景。
维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想了想。
对现在的他来说,N.E.W.TS的证书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毕业之后也绝不会有人追问他当初考了多少分数。
但是……
正如弗立维教授说的那样,没有这份桂冠,不会让他的成就失色;但是戴上它,更能为人生增光添彩。
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不难。
维德抬起头,说:“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我以后.......恐怕还是没那么多时间上课。”
“那没关系!那没关系!”
弗立维教授脸上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摇摇手说:
“你没时间,我去宿舍给你单独上课都没问题!”
“其他教授肯定也能理解,我们还是像过去那样,你可以先自学,然后把问题集中起来再单独讲,时间方面不是问题!”
他身体往前靠了靠,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姿势,说:
“那么……………….按照要求,我们现在该谈谈你的职业规划了。”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嗯,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弗立维教授跟自己点点头,说,“你已经是个优秀的炼金术士了,也不缺少金钱,完全不必为任何人工作。”
“但我还想问一句......维德,你会想要进入魔法部、以成为魔法部部长为目标吗?”
维德摇摇头,肯定地说:“当然不,我可不想受制于魔法部的官僚体系,也不喜欢跟形形色色的政客打交道。”
“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弗立维教授不出意料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想要在毕业之后,回到霍格沃茨吗?”
维德一怔:“......回校?”
“对,就像摩瑞教授以前那样。”
弗立维教授说:“每周抽出两个半天的时间,回学校担任六七年级的炼金术教授。等到邓布利多退休了,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下一任校长呢!”
“我很期待跟你成为同事,维德。”
维德稍微有些意动,但下一秒,他就回想起了自己的同学们过去种种让人头疼的画面——
因为考试压力,在休息室崩溃大哭,买护身符,寄望于狐媚子的粪便可以提高记忆力;
区区几十个古代魔文,背了整整一个下午,居然还是背三个忘两个,等教授询问的时候,连剩下那一个也忘了;
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一下课就精神百倍,以违反校规为荣,东拼西凑的论文不仅错漏百出,甚至连字迹都难以辨认。
维德用力摇摇头,果断说:“还是算了.......我受不了别人的愚蠢,也无法忍受几百个小巨怪每天排着队给我惹麻烦。”
弗立维教授愣了一瞬,随后因为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而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几百个小巨怪………………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阵,擦擦眼角,说:
“其实当教授也很有趣,小巨怪们会让你永远不会感到枯燥......当然,你现在可能还无法体会,等将来到了我这个岁数,或许你就会喜欢上这份职业了......”
“当然啦,当校长这事不着急,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在邓布利多之前,迪佩特校长可是活了三百多岁呢!”
弗立维教授倾身向前,伸长胳膊拍了拍维德的小臂,眼中一片坦率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非常喜欢你,维德,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这点我完全不担心。我是说......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