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独自行动的阿祖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夜晚,哥谭市区的街道在这个时间点比平时更安静。
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店铺的卷帘门大多拉下来了,橱窗玻璃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
偶尔有几辆车从主干道上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潮湿的声响,然后很快又恢复了被压得很低的寂静。
阿祖从一条巷子中走出来,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他刚绕过一个被暗色雾气覆盖的街角,抬头向上看去,信号灯坏了,红绿灯的灯罩碎了,只有几根电线从断裂处垂下来,被风轻轻吹动着。
看了一眼路口的对角线方向,阿祖继续向前走。
没想到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个女孩忽然从路边的杂货店里跑了出来。
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手上攥着一根还没拆封的棒棒糖。
小女孩跑出店门时朝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跟店里的人说什么话,没有注意前方路面的情况。
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路沿,身体前倾了几步,然后女孩的脚在湿滑的路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冲去。
正巧一辆深色的轿车从右侧的街道驶来。
车速不算太快,但路口是盲区,停靠的货车挡住了驾驶员的视线。
直到汽车已经驶入路口中央,司机才发现了正从路沿上冲出的浅色身影。
“吱嘎!”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惊恐万分的司机立即踩下刹车。
但还是太晚了,汽车朝着女孩的身体野马般的冲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的瞬间,阿祖下意识的行动了起来。
摩擦声响起的同时,阿祖闪电伸手抓住女孩浅色外套的肩部位置,把对方正在冲出去的身体拉向自己这边。
女孩轻松被他带到路边。
有些懵的小女孩站定,手里攥着棒棒糖,呆呆抬起头看了阿祖一眼,被吓的完全不会说话了。
“找死吗?!”
轿车在路口中央刹住停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朝着女孩骂了一声,然后重新挂挡,一溜烟的跑了。
阿祖救人的这一幕,正巧被两个路过的小男孩看到。
激动万分的两个男孩立即从街对面跑了过来。
大约十来岁的男孩,穿着高中校服,书包肩带在奔跑中滑到了肘部,其中一个在跑动的过程中还差点被路沿绊了一下。
两人在阿祖面前停下,喘着气震惊的看着他。
书包肩带滑到肘部的男孩把书包带拉回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解锁了,相机应用已经打开了,取景框框着阿祖的半身轮廓。
“请问先生,你.....你是超级英雄吗?祖国人?”
阿祖看着正在对他说话的男孩,又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
女孩还在捏着糖纸的边缘,惊魂未定。
咳嗽一声,阿祖嘴角立即露出假笑。
同时阿祖身体微微侧转,让手机屏幕能同时拍到他的正面和那个站在路边的小女孩的背影。
“是的,我是祖国人。”
男孩按下了快门。
“酷!我是你的超级粉丝,祖国人,我们能合个影吗?”
阿祖:“......”
你都已经拍了,我能说不行吗?
死小孩!
虽然心里不爽,但阿祖还是假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毕竟维护名誉这一块,阿祖相当在意。
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模拟快门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一下。
另一个男孩也凑了过来,伸长了手臂,试图把自己的脸和阿祖同时框进取景框里。
阿祖又笑了一下,假笑在第二张照片被按下快门时短暂地出现在他的嘴角,被定格在照片中。
朝着阿祖感激了一番之后,男孩们兴奋的离开了。
阿祖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在脚边延伸出一段距离。
小女孩还站在路沿边,还是一副被吓得惊魂未定的样子。
阿祖没有和小女孩交流,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小女孩,真他妈一点都不可爱。
同时阿祖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下意识就救人了?
原本他是最讨厌多管闲事的,怎么自己越来越像克拉克了?
内心疑惑的阿祖转身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上方的路灯把光照向人行道的方向,在他的身后拖出一道正在缓慢变长的影子。
半个小时后,阿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上都夫人的住处。
他现在对于扎坦娜的失踪没有半点头绪,只想到了同为魔法的上都夫人。
毕竟这些女人都是搞魔法的,上都夫人是远古之民后裔,能够永生不死,长生不老,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许这女人知道扎坦娜的下落。
上都夫人的住处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灰砖墙面,铁质门牌已经锈蚀了,号码被青苔遮住了大半。
门没有锁,阿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客厅不大,光线很暗。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午后的阳光透过那层薄纱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暗淡的光带,照出空气中缓慢移动的灰尘。
房间内家具不多,一张老式沙发,两张扶手椅,几个堆满书的书架。
书的书脊磨损得很厉害,有的已经开裂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一张占卜桌摆在房间靠里的位置,桌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表面有细密的磨痕,边缘已经起毛了。
阿祖穿过散落在地板上的旧书,走到占卜桌前。
桌面上除了那副塔罗牌之外什么都没有,牌面朝下,整齐地码成三叠。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张,翻了过来。
塔罗牌是死神!
牌面画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髅,手持镰刀,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远处有一道正在落下的太阳,边缘被染成了暗红色。
阿祖皱着眉头盯着牌看了几秒,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牌面转了一下,想看看背面有没有标记。
“不打招呼就进来,可不符合你们超级英雄的行事风格。”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祖没有转身,而是把牌放回桌上,牌面朝上,死神那张脸对着天花板,低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上都夫人从门帘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灰色的头发披在肩上,手中拄着一根木杖。
上都夫人微笑着走过来说道:“祖国人的名头可不小,所有人都知道,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阿祖转过身,看着她说道:“相比起什么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实际上,我更喜欢当我的家族的超级英雄。”
阿祖很快问起了正事,“上都夫人,你知道扎坦娜的下落吗?她好像有些学艺不精,表演魔术的时候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上都夫人走到占卜桌的另一侧,在椅子上坐下。
她把木杖靠在桌沿,伸出双手,手掌朝上,搁在桌面上。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占卜一下。”
她朝对面的椅子偏了一下头,“坐下来,把手给我。”
半信半疑的阿祖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靠背很高,边缘有一条细长的裂缝。
他把手伸了出去,掌心朝上,放在对方面前。
上都夫人把手覆了上来,她的指尖比看上去更凉,指腹贴着阿祖的掌心,皮肤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片刻后,上都夫人闭上了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着。
然后阿祖的手被攥紧了!
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指尖传递到他的手腕,沿着他的小臂向上蔓延。
觉的有些不对劲的阿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挣脱。
那双枯瘦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关节处的皮肤被细得发白,对方的前臂上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
阿祖皱了一下眉,加大了抽手的力度,但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该死,这老女人在做什么?!
上都夫人的手掌开始变热。
温度从她的掌心传递到阿祖的掌心,沿着指缝向上蔓延,像一层正在缓慢升温的金属表面。
上都夫人脖子上的青筋暴了出来,血管在皮肤下鼓动着,像被拉紧的绳索。
她的眼皮还在快速转动着,但嘴角在缓慢地张开。
阿祖震惊的看着对方,温度已经从他的掌心蔓延到了手腕,像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蜡,沿着皮肤表面的纹理向肘部延伸。
阿祖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试图掰开她的手指,但那几根手指像被焊住了一样无法撬动。
上都夫人的眼睛睁开了。
眼白部分开始被爆裂的血管染成红色,血管从瞳孔边缘向外扩散,像被砸碎的玻璃表面正在缓慢地蔓延。
她的下巴在向前伸,下颌骨与颅骨的连接处发出咔咔的声响,像两段骨头在错位后重新对合。
下一刻,上都夫人的嘴角咧开,裂口比正常的嘴唇弧度更宽,边缘处有暗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渗出。
阿祖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在移动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声。
“该死!你这碧池在搞什么鬼?!"
看着正在变化的上都夫人,阿祖怒骂道。
对方的长袍的边缘正在变薄,深紫色的布料正在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架轮廓。
“你会死去。”
诡异的声音,从死神上都夫人正在咧开的嘴中挤出来。
“你会孤独地死去,约翰·帕德里克,你身上有一种死了的东西,深沉的,黑色的,枯萎的,它正像个迷途的孩子一样呼唤它的妈妈。
同时上都夫人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手指张开,指尖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的骨骼。
“你是死神之手,你是死亡的机器,我能听到皮带转动、车轮转动的声音。”
“你会被死亡和孤独包围,你父亲不会爱你,你会孤独地死去,你永远没人爱。”
阿祖闻言,立即红温了。
双手从眼眶两侧移开,热视线在眼睑后蓄满了能量,两道红色的光束从他的瞳孔中射出,击中对方已经快要凝聚成形的死神轮廓。
敢说自己父亲不爱自己,找死!
“轰!”
死神身影在光束中炸开了,暗色的碎片像被烧焦的纸屑一样向四周飞散,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消失了。
下一秒,上都夫人的住处消失了,占卜桌和堆满书的书架和深红色的窗帘也消失在阿祖眼前。
阿祖起身,发现自己站在有些熟悉的公司的大楼里。
这他妈好像是黑袍世界的沃特公司?
阿祖狐疑的打量着周围,大厦的大厅很宽敞,地板是深色大理石,光洁的表面倒映着头顶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吊灯光线。
前台后面没有人,桌上放着一盆枯死的绿植,叶片卷曲发黄,边缘已经干裂了。
右侧的走廊通向电梯间,左侧的墙面嵌着一块正在循环播放沃特公司广告的屏幕。
我这是......来到黑袍世界了?
阿祖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原来的长度和粗细,指甲整齐,没有血迹。
那道被攥住的温度已经消失了,小臂上还有几道细长的红印,正在缓慢地变淡。
阿祖放下手,抬头看着走廊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上刻着部门的名字——市场部,公关部,法律事务部。
“吱嘎!”
忽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祖转过身,看到艾诗莉从一扇侧门中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那件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边缘不太整齐,像是用剪刀自己修的。
艾诗莉的手中握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打开的文档。
快步走到阿祖面前,艾诗莉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又转回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先生,总统先生在外面等着见你,你要不要见他?他想跟你讨论一下‘自由营”和星光反抗军的事。”
阿祖看着她的脸,震惊的问道:“什么鬼?”
自由营和星光反抗军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