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只可惜,狠错了地方,你倒是将曹敏修给勒死啊,也省得我麻烦了。
你不动手,那我只能动手了。
李成桂雷厉风行,以曹敏修意图不轨为由,将其斩首抄家,为了安抚崔莹、杨伯渊、赵俊等一干大臣,又给每人送去了赏赐,并许诺只要终于王廷,绝不会伤了和气。
曹敏修的死,成了王子与王权斗争第一个公开的牺牲品,而在这之前死去的、流放的、调离的,已然难以计数。
用了十日,李成桂才消除了曹敏修死去余波,至少表面上看如此。
这一日,李成桂正在与神德王后说笑。
神德王后再次提出:“大王,该立世子了,总这样拖下去,反而容易人心不稳。芳硕今年十二岁了,聪慧且懂礼,孝顺又仁慈,是你我最喜爱的孩子。”
“立谁为世子,最终不都是李家的王朝?没必要非执着于长子继承,朝鲜不是大明。再说了,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何必非要找其他人,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与看法?”
李成桂已经原谅了神德王后的任性与胡为,毕竟已经在床上惩罚过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至于世子——
李成桂可不敢随意敲定,世子是国本。
一天不确定,其他王子就能安稳一天,一旦确定下来,就等同于立下了一个靶子。
他们会不会朝着这个靶子射箭,谁说得准?
李芳硕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与其他哥哥斗?
尤其是李芳雨、李芳雨这两个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还活着,自然不怕镇不住他们,可自己若是哪天身体不行了,或者走了,谁来保护这孩子?
神德王后见李成桂不说话,有些生气:“每次一说到这个问题,你就知道装深沉,不管怎么说,芳硕必须是世子,我们的孩子,就应该我们自己宠着,一旦让其他人当世子,哪里还有芳硕的好日子过!”
李成桂叹了口气:“芳硕必然是世子,可是你也应该明白,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那几个儿子年纪大了,身边有一群大臣拥护,可芳硕身边有什么,他一个孩子,谁来支持他?”
“说到底,还是年纪不够,若是再等个十年八年,也不必考虑这些了。除非,将李芳雨、李芳远等人都流放到外地,可一旦这样做,人心不稳,反而容易让他们与芳硕反目成仇……”
都是有翅膀的,而且翅膀还挺硬。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好安排?
神德王后狠了心:“李芳远不算什么威胁,倒是那李芳雨,他靠着大明的金银岛弄了许多钱财,如今势力不小。大王需要尽早将他控制住,只要控制住了他,不仅可以扫除让芳硕成为世子的障碍——”
“还可以收获一大笔金银,到时候,大王可以靠着这些金银来安抚群臣,还可以将金银岛的利益接过来,进一步巩固王权,如此一来,岂不是一举三得?”
李成桂反问:“控制他,如何控制,用什么理由控制?总不能毫无来由,让其他王子也寒心吧?”
事情要办得让人服帖才行,不能按下去一个李芳雨,漂上来一个李芳远,没完没了了……
神德王后冷眸:“就以谋逆来定罪,反正他私养了许多军士,这是铁证。先抓人,后找证据便是。”
李成桂对这个女人很是无语。
你说抓人就能抓人吗?
没有理由直接抓人,你就不担心他的人狗急跳墙,先来一场动乱?
虽说自己不怕他闹事,手中的兵力可以控制局面,可一旦王子叛乱,那影响有多大,会牵连多少人,这个残局不好收拾……
朝鲜需要安稳,需要和谐。
总是打打杀杀,不是一个健康王廷的状态。
李成桂叹了口气,言道:“我答应你,今年,就在今年,一定会让芳硕成为世子!”
神德王后听闻这话之后,暗暗松了口气:“好,只要芳硕能成为世子,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便在此时,内侍李关舌走了过来,神色不定地通报:“大王,王后,收到消息,镇安君已经在港口登陆,正在踏上返京之路。”
神德王后蹙眉:“这么快,他就不在金银岛多停留一段时日?”
李成桂起身,神色变得威严起来:“停留又如何,不停留又如何,该来的迟早要来,他不在这里,我们始终无法解决问题。来了才好摊开了说,面对面讲,定下一个结果!”
李关舌犹豫了下,继续说:“还有个消息,说是——与镇安君一同返京的,还有一个大明人。”
“大明人?”
李成桂凝眸:“莫不是那个大主事窦运来了,那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他背后站着的是企厂总署!”
神德王后不理解:“什么企厂总署,很可怕吗?”
李成桂解释道:“企厂总署下设四个两企两厂四个企业,金银岛只是其一,其背后是大明皇室与一干勋贵。据说,除了皇室之外,第二大股东便是镇国公!”
神德王后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镇国公啊,这个人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高丽与元廷原本是穿一条裤子的,之所以被李家的人伸进去腿,还是大明强势崛起,拿走了东北之地,切断了高丽与元廷之间的联系,而这个变化的重大事件,就是顾正臣的海州之战。
一战成功,再战名天下!
这是个传奇,《航海八万里》的书在朝鲜一样流行,推崇与敬重顾正臣这般英雄人物的不在少数。
他是企厂总署的二股东,那金银岛不就是有他的很大一部分份额?
他有份额,让窦运来了,岂不是明摆着要帮李芳雨?
这可不太妙啊。
李关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哆嗦地说:“据消息,来的大明人姓顾,字正臣,随行的,还有二百大明军士……”
李成桂双眼圆睁。
神德王后面容惨淡,一时之间心生惶恐。
顾正臣竟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