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三妖的身形已经消失,沈文安略微沉思,转身看向程媛:“前辈,那三位真的能行吗?”
“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或许还能帮上一些忙。”
程媛闻言淡笑着摆了摆手:“三位前辈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战斗厮杀的天赋却很高。”
“你要知道,能在混沌宇宙那残酷的环境中活下来,没有弱者。”
沈文安正忍不住点头时,丛林数百里外便已经爆发了可怕的动静!
程媛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想了想道:“吾等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那真龙一族的家伙尸身还有些用处,老身得跟着叮嘱三位前辈,以免他们将那宝贝给吞噬了。”
二人的身形化作流光,于昏暗的丛林中快速穿行,朝着战斗发生的地方冲去。
“戳死他!”
“先戳死这个!”
“刺他屁股!”
“打爆他的卵子!”
“这个交给本座,老二老三,你们俩去对付那光头。”
沈文安和程媛还未抵达战场,便已经听到青竹三妖尖细的声音夹杂在各种术法攻击的爆鸣声中传来。
听起来,三妖根本没有一点大能修士斗法的风范,完全就是地痞流氓打架一般,言语之中皆是要攻击对方的下三路。
而混在三妖声音中的声声怒吼和凄厉惨叫似乎也在表明,玄冥宗众人和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在三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攻击下,吃了不少亏。
沈文安和程媛来到战场之外,身形矗立在虚空中,凝望着下方三对五的混战。
程媛神色有些尴尬开口道:“数万年过去了,这三位前辈好似变得更疯癫了。”
沈文安同样神色古怪。
身为剑修,他虽不如赤鸢上人那般,堪称堂堂正正的侠义之士。
但绝大多数的剑修至少都是正直之人,很难用出偷袭,趁人之危以及专门攻击敌人下三路等各种卑鄙的手段。
然此时战场中的青竹三妖却恰恰相反。
三妖甚至好像深谙此中门道,对于这种招式运用得十分娴熟。
“那个......文安呐,生死搏杀之事,向来都是只注重结果,莫要在意过程......”
眼见沈文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战场中的青竹三妖,程媛忍不住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开口道。
青竹三妖虽然不算真正的九黎族人,但勉强也算是九黎兵主蚩尤的手下,身上贴着九黎族的标签。
堂堂大能修士,又非真正的魔族,使用这般手段,让程媛都觉得有些臊得慌。
沈文安愣了一下,随之淡笑摇了摇头:“前辈误会了。”
“晚辈只是觉得那三位前辈的招式很有意思。”
青竹三妖御敌的手段虽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招式之间却蕴含着一种很是奇特的道韵。
这也就是说,三妖这招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文安不是迂腐之人。”
迎着程媛有些诧异的眼神,沈文安淡笑道:“早年家父曾教导晚辈,存在即为道理。”
“大道浩渺,青竹三妖前辈这些招式能够蕴含道韵,那便意味着也是得到了一种大道的认可和锤炼。”
程媛听后,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可还盘算着等有朝一日,沈家若是能够挺过此次劫难,在新纪元中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她还要靠沈家帮助九黎一族正名呢。
“是极......是极。”
“令尊也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啊。”
程媛笑呵呵点着头。
二人交谈的片刻时间,战场上的局势已经有了要见分晓的迹象。
不得不说,青竹三妖虽都是疯疯癫癫的模样,且所用的招式也有些另类,但效果却十分显著。
厮杀开始没多久,玄冥宗几人中,那名先前就被沈文安削掉半个脑袋的化真君中期修士便率先被青竹三妖中的老三一击贯穿身躯,惨死当场。
其死状十分凄惨,乃是被一根尖锐的青竹从脚下突然窜出,猝不及防下,身躯由下至上,整个被贯穿钉在原地。
那根青竹似乎是青竹三妖中老三的分身,贯穿那人的身躯后,便开始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神魂和血肉精华。
那名玄冥宗弟子凄厉的惨叫声在战场回荡,严重影响了其他几名玄冥宗修士的心境。
而其他几人在面对青竹三妖的另类攻击时,或许也是第一次应对,手忙脚乱中,全都受了不轻的伤,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主人,小妖想....小妖想去吸收一些神魂来恢复自身?”
战场外围,沈文安识海中,赤红色剑骨法剑内的鬼眼魔魈眼睁睁看着那些玄冥宗的修士即将落败,心痒难耐的同时,也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早年游历混沌宇宙,鬼眼魔魈很清楚,吞噬生灵神魂这件事在不少生灵眼中都是邪恶之举。
它生怕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会让沈文安心中生出芥蒂亦或者产生什么误会。
然沈文安却是淡然挥手,直接将剑骨法剑从识海中召了出来。
“无端吞噬凡俗黎庶亦或者屠戮低阶修士之事不可行,吞噬敌人的神魂无需顾忌。”
看着面前宛若血玉打造而成的赤红色小剑,沈文安缓声开口。
他这话也相当于是给了鬼眼魔魈一个日后的行事准则。
对敌人,无需任何仁慈。
血玉小剑内,鬼眼魔魈听到这话,激动得忍不住颤抖道:“多谢主人!”
话音落下,血玉小剑立即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战场飞去。
而战场中,原本就处于劣势的玄冥宗一方,在剑骨法剑加入后,局势更是岌岌可危。
鬼眼魔魈同样是混沌生灵,本身以阴险狡猾著称,此时由它操纵的剑骨法剑倒是和青竹三妖有了几分臭味相投的迹象。
三寸血玉小剑在战场中神出鬼没,配合着青竹三妖不断偷袭玄冥宗众人。
“主上,情况不妙,您快撤吧!”
玄冥宗众人中,那名化真君圆满境的光头老者一个不小心,头皮被血玉小剑所化的剑光掀掉一大块,鲜血瞬间流了一脸,模样很是狰狞的退到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身旁开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等人此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三尊青竹大妖实力本就十分恐怖,且又一个比一个阴险奸诈,根本不顾什么脸面。
诸般完全想象不到的招式接踵而来,他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此时脸色阴郁的几乎都能拧出水来。
他的修为虽不算太强,但眼光却不差,如今早已看出来,于己方来说,大势已去了。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所图未得不说,还搭上了这么多强者的命。
如此损失,让其想想都觉得心痛。
“主上!”
光头老者以一只巨大的岩石手掌,拍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血玉小剑,脸颊却是躲闪不及,再次被一道剑芒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回过神,眸中的挣扎之色最终化作坚毅。
“本王会想办法救活你们的......”
给了在场几名玄冥宗修士一个空口承诺,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了一张赤金色的符箓,注入灵力后,那赤金色符箓便猛然爆发出可怕的空间波动,裹挟着他的身躯瞬间消失在战场中。
“大挪移符箓!?"
“他......”
亲眼目睹真龙一族中年男人逃离战场所用的那张赤金色符箓,战场外围的沈文安和程媛脸上全都露出了愕然。
老乞丐曾说过,这种能够无视厮杀空间波动,随时可以撕裂虚空带人逃离战场的大挪移符箓,只有昆吾之主能够炼制。
方才真龙一族的中年男人所使用的金色符箓,和他们先前在昆吾仙山所得的大挪移符箓几乎完全一样。
唯一的差别也就是对方手中那张好像比他们得到的大挪移符箓威能弱了一些。
不然,一张大挪移符箓应该可以直接将在场几名玄冥宗修士一同带走。
“哎呀呀!”
“让那爬虫跑了!”
“气煞本座矣!"
“什么!?那爬虫跑了?”
“本座本还打算去寻蚩尤之前,能吃一顿美味的真龙宴呢!”
“老三,都怪你!”
“怎能怪俺,是那光头屡次阻碍......”
眼睁睁看着一条真龙一族的王族金龙就这样当面逃了,青竹三妖顿时气得跳脚。
混沌万族中,真龙一族拥有众多分支,实力虽然十分强大,但一些背后没有强者坐镇的真龙一族分支,往往也都是其他混沌凶兽捕食的对象。
似乎,这些真龙在其他混沌异兽眼中,是个难以抵挡的美味。
程媛此时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很是懊恼道:“竟让他逃了!”
“老身本打算以他王族真龙的血肉精华来好好补充一下玄庹池,再给你一份大机缘呢......”
沈文安闻言却是很不在乎的淡笑道:“无妨。”
“况且,他逃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程媛好奇侧目。
沈文安微微皱眉沉声道:“前辈当还记得,此人身上有一种让老乞丐前辈都忌惮的东西吧?”
程媛微微一怔,随之想到了当初在昆吾仙山内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天尊正令?”
沈文安点了点头:“老乞丐前辈曾多次推断,觉得当年远古天庭的那位并未身死道消,甚至现在还躲在沧湣界某处,暗中操纵着局势。”
“咱们现在的实力,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若真杀了他,惹来那位的关注,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一条真龙的血肉精华而已,犯不着为了这点好处去招惹那种存在。”
程媛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那这次就便宜他了。”
二人闲谈的间隙,血玉小剑中的鬼眼魔魈已经联合青竹三妖将余下几名玄冥宗的强者都斩杀干净了。
吃饱喝足自战场返回的鬼眼魔魈还很是细心的把几人的储物袋和随身法器法衣都带了过来,惹得青竹三妖嚷嚷个不停。
沈文安收起血玉小剑,手中捧着几个储物袋,望着迎面走来的青竹三妖恭声道:“鬼眼不懂事,三位前辈莫怪。”
“东西都在这。”
青竹三妖来到跟前,三妖中的老三立即便要伸手将沈文安手中的储物袋都抢回去。
啪!
然而就在此时,青竹三妖的老大却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门上。
“蠢货,咱们要去找蚩尤呢,拿这些没用的东西作甚?”
挨了一巴掌的青竹三妖老三揉了揉脑袋恍然道:“对对,找蚩尤要紧。”
“女娃子,蚩尤去哪了?”
“你能找到他吗?”
先前在水潭边缘,程媛只是简单说了一下黄天道入侵后,九黎兵主见大势已去,带着族人离开了沧湣界。
程媛苦笑着摇了摇头:“三位前辈恕罪,晚辈也没有兵主大人的消息。”
“只是......只是百余年前,兵主大人身边的一名畲黎卫好像被未知存在斩杀,尸体坠入了泅水牢笼.....”
三妖听后,脸色全都大变。
“畲黎卫都死了?”
“蚩尤那家伙不会真的死了吧?”
“怎么办?蚩尤死了,吾等去哪找他?”
“骗子,还真被他甩掉了!”
青竹三妖叽叽喳喳的吵嚷许久,最后商量出了一个让程媛和沈文安都愕然不已的决定。
“三位前辈,此举万万不可,如今的地道轮回......”
“娃子,你莫不是要帮蚩尤那家伙摆脱吾等兄弟?”
“没门!”
“就是,没门!”
程媛的话都没说完,青竹三妖便又嚷嚷着打断了她的话。
见程媛被怼的不再言语,三妖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大哥,俺就说这办法可以,你看这女娃子听到后,都害怕了。”
青竹三妖的老三骄傲地昂着脸开口。
其身旁,三妖的老大则是一脸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次若是能找到蚩尤,你就是我们兄弟三人中的大哥!”
“行了,事不宜迟,可莫要让这女娃子给蚩尤通风报信,吾等快走吧。
话音落下,青竹三妖根本不给沈文安和程媛说话的机会,体内各自飞出一道流光,竟是舍弃了自己的身躯,神魂出窍前往地道神魂中去寻找蚩尤了。
眼瞅着三人的躯壳在面前化作三根鬼眼青竹,沈文安有些愕然地看向程媛。
程媛也是很无奈地愣在原地。
她有想过,唤醒三株鬼眼青竹后,三妖意识到九黎兵主已经不在沧湣界,肯定会选择离开。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三妖的想法会如此清奇。
“唉!但愿地道之主大人能网开一面,保住三位前辈的神魂吧。”
程媛轻轻叹了口气,缓声开口道:“这三根鬼眼青竹都是不可多得的混沌异宝,你先收起来。”
“他日三位前辈的神魂若当真回不来了,你便以此炼制几件法器傍身。”
沈文安轻轻点了点头,挥手将三株鬼眼青竹收进储物袋。
敌人解决,眼下这蛮荒之地倒也没有了危险。
程媛收拾好心情,缓声开口:“走吧,去玄庹池。”
“距离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咱们得抓紧。”
玄庹池本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程媛本以为此行只是一次简单的回家,尝试送沈文安一场造化。
不曾想,一路走来,竟会遇到这么多的波折,以至于如今时间都过去了两三个月,他们还没抵达玄庹池。
两人身化流光,朝着蛮荒之地的更深处赶去。
......
九州世界。
沈元先前一改往日的保守,力主提前对梼杌商盟出手。
由凌泷仙子和沈文煋一同带领的雪域仙朝修士大军只花费了短短月余的时间,就将梼杌商盟小世界和他们在沧湣界其他各处潜藏的据点全都清理干净。
出征的大军满载而归的同时,也将诸多俘虏都带了回来。
作为沧湣界最强大的商盟,除了四大家族外,其他效忠商盟,为商盟做事的修士不在少数。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明知梼杌商盟为黄天道在沧湣界养的狗,还毅然决然选择追随;但有些人却不知道这些,效忠梼杌商盟只是为了修行资粮,为了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可以安心修炼。
打下梼杌商盟小世界时,凌泷仙子也曾问过沈文程,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修士。
沈文煋再三思忖,觉得不能滥杀无辜。
况且,那个靠帮助沈家售卖法器而跻身梼杌商盟高层的岳庭禅之所以愿意出卖自己的家族和梼杌商盟,也是因为沈修砚答应他,铲除四大家族后,会将梼杌商盟小世界交给他,由沈家和他岳庭禅共同执掌新的梼杌商盟。
商盟诸事还需有足够的人手处理,那些修士仔细甄别后,还有大用。
衍圣峰。
归来的凌泷仙子和沈文联袂而来,二人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穿暗红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小院凉亭内,沈元正在闭目打坐,察觉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凌泷仙子和沈文煋以及那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缓步来到凉亭跟前。
彼此寒暄后,沈元有些好奇地看向那斗篷身影。
身影身上的斗篷似乎是一件十分奇特的法器,能够完全遮掩自身的气息,让沈元一时间也感受不到对方具体是谁。
“老大,这位道友是......”
疑惑看向沈文煌,沈元缓声开口。
迎着父亲的目光,沈文煋面露怪笑看向那斗篷身影:“小子,还不露个脸?”
他的话音落下,那斗篷身影便是在沈元有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掀去头上的帽子。
“孙儿拜见爷爷。”
望着面前久违到都有些陌生的面孔,老人眸中满是激动。
“孩子,当真是你......”
他快步来到沈崇序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沈崇序的手臂,有些语噎。
沈崇序同样眼眶湿润的望着面前的沈元,重重点头。
“是我。”
“爷爷,九十年了,孙儿终于又见到您了。”
沈元闻言,微微一愣,随之感慨道:“是啊,近百年的时光了……………”
“若是世俗凡间,九十年的时光......”
爷孙二人的久别重逢让一旁的凌泷仙子和沈文都不忍心打扰。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都悄无声息地离开后院,打算给沈元和沈崇序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凉亭内,沈崇序已经褪去了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斗篷法衣,恭敬接过沈元递过来的茶盏。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望着面前的沈崇序,沈元由衷感慨道。
沈家诸子,都在为守护家族而默默地付出着,但这其中,沈崇序无疑是付出最多的一个。
幼年失去父亲,之后又经历了丧母之痛,颓废过,落魄过,辗转跑去南疆。
淖之地道崩时,更是被万龙巢的一名龙属掳走,也幸亏金毛猴子出手,将他救出。
再后来,刚回到九州世界与家人相聚,他又遵家主之命,隐姓埋名藏身东极岛,成为沈家隐藏在暗处的锋刃。
数百年来,家族几乎没有给他提供多少帮助和照拂,反倒是他一直在为家族默默地付出。
“爷爷,说这话作甚?”
“孙儿体内流淌着沈家血脉,是沈家的儿郎,为了家族吃点苦都是应该的。”
“再说,孙儿隐藏在暗处,这些年并未受到多少针对。”
“反倒是留在九州世界的兄弟和叔伯们,这么多年来貌似经历了不少凶险。”
沈崇序故作轻松地说着。
隐姓埋名的这些年,他一直让手下人暗中打探着所有和九州世界有关的消息,自然知晓百余年来九州世界面临的数次危机。
望着端起茶盏的沈崇序,沈元叹息道:“你这孩子,不用在爷爷面前报喜不报忧。”
“爷爷虽没有离开过九州世界,但修行界到底有多残酷,爷爷都一清二楚。”
沈崇序抿了一口茶水笑道:“爷爷,孙儿没骗您,这些年崇序在外,真没受多少苦。”
“您瞧,孙儿若是过的不好,这修为能达到如今的境界吗?”
说话间,沈崇序已然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沈云细细感受一番,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化真君后期?”
沈崇序含笑点头:“爷爷现在相信了吧?”
“孙儿这些年好着呢,您不用担心。”
说到这,他又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话锋一转道:“此番也是在梼杌商盟的一个据点,意外遭遇了雪域仙朝的强者没来得及脱身,无奈之下,才表明身份,被带到伯父面前。”
“见到伯父后,孙儿突然就很想您和家里其他人,这才不顾暴露,央求伯父带孙儿回来………………”
爷孙二人缓声交谈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面前,沈元正准备拎起茶壶为他再续茶水时,沈崇序却面带不舍地轻轻摇了摇头:“爷爷,时间差不多了,孙儿要走了。”
沈元闻言,拎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怔:“这般着急?”
沈崇序此时已经站起身来,拱手开口:“沧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在即,黄天道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暗中给他们下达了诸多密令。”
“如今那戌水真人还在昆吾仙山,孙儿打算趁此先摸清楚他们的一些谋划,顺便争取爬到更高的位置。”
“如此,日后说不得就能拿到更多黄天道的谋划,帮沈家和九州世界渡过难关。”
沈元闻言,跟着起身望向沈崇序,暗自握了握拳头。
他清楚这种打入敌人内部的谍者究竟有多危险,修行界不同于凡俗,诸般匪夷所思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孩子………………”
“爷爷,孙儿都懂。”
“您老放心,等尘埃落定,孙儿一定会再回来看您。”
打断了沈元想说的话,沈崇序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随之便取出那件斗篷法衣罩在身上,化作流光朝九州世界外飞去。
沈元快步追到凉亭外,望着已经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嘴唇颤抖几许,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息道:“这孩子,走这么急作甚呐?”
“他或许是怕再多待一会,就更不舍得离开,又或许是不喜欢常人那种离别时的拉扯影响自己内心……………”
凌泷仙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言语之中还带着一种莫名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