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一个妖族小弟眼见海妖族小弟瞅着一处怔怔出神，就拍着对方肩膀，问道：“瞅啥呢？怎么了？”
海妖族小弟此时眉头紧皱。
“那里不太对。不，是有什么遮掩的阵法！”
妖族小弟眼珠一转，神情略带惊讶，说道：“遮掩阵法，莫非是什么海底宝贝？”
海妖族小弟点了点头。
“倒是很有可能……”
话音刚落一半，那妖族小弟便极速来到妖族少主身前，恭敬地朝着海妖族小弟所看的方向指了指。
“少主！那儿，貌似是有什么东西！很可......
千雷渡厄剑锋所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一道苍白雷痕如天幕撕裂的伤口，无声蔓延。李寒舟足下未动，身形却已化作一线残影，倏然掠过三丈距离——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妖神法相轰然压下的掌印直冲而上！
“轰——！”
玄色陨鳞凝成的巨掌尚未落下，李寒舟手中长剑已先至其腕节处。剑尖未触鳞甲，一道凝练到近乎透明的雷弧却已迸发而出，嗡鸣如龙吟，刹那间刺入法相关节缝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古玉崩裂，那狰狞妖神虚影右臂肘部竟赫然浮现蛛网状裂痕！
鳞陨长老瞳孔骤缩，喉头猛地涌上腥甜——他强行催动本命法身，本就压制已久的旧伤在灵力逆冲之下轰然炸开！左肋第三根肋骨早在百年前与金乌族大战时被焚尽半截，如今被木灵印记日夜侵蚀、又遭神树威压反复碾磨，早已成空壳枯骸。此刻法身受创，反噬之力如毒蛇钻心，他浑身鳞片瞬间黯淡三分，血瞳中戾气翻涌，却难掩一丝惊骇。
“你……竟能破我法相节点？！”他嘶声咆哮，声音却已带上破音。
李寒舟落地旋身，衣袍猎猎，雷光在他指尖跳动如活物：“节点不在法相，而在你左肋。”话音未落，他左手骈指为刀，朝虚空凌厉一划——
“嗤啦！”
一道赤金色剑气自指尖暴射而出，竟是以纯阳真火为引、雷霆为刃，直取鳞陨长老左胸！此招无迹可寻，快得连魏元疾都未能完全看清轨迹，只觉眼前一晃，赤金火线已穿透妖气屏障！
“啊——！”鳞陨长老猝不及防，左肩鳞甲应声爆碎，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更可怕的是，那火线中竟裹挟着一缕极细的青色丝线——正是木元森罗仙体悄然散出的本源木息！丝线入体即化，如春藤攀附经络，瞬息间缠住他溃散的妖元，竟令其左臂灵力流转陡然滞涩半息！
就是这半息！
李寒舟欺身而进，千雷渡厄剑势陡变，由劈斩转为斜撩，剑尖挑起一道螺旋雷环，如绞索般锁向对方咽喉。鳞陨长老仓促后仰，脖颈处一道血线迸现，数片鳞甲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幽绿荧光的妖筋。他怒极反笑，猛然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妖丹精魄：“小辈！吃我‘腐骨瘴’！”
妖雾如活物般膨胀，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连地面青石都滋滋冒起白烟。围观修士纷纷退避，有人惊呼：“这是鳞陨妖族禁术！沾之即蚀魂，三年内神识溃烂如朽木！”
浣溪凤枪横于胸前，金光暴涨欲挡，却被魏元疾抬手拦下：“浣仙子且慢！”他目光灼灼盯着李寒舟背影，“李兄若需援手，早该开口。”
果然，李寒舟不退反进，一步踏进瘴雾中心！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却非驱散妖雾，而是如磁石引铁，将那墨绿瘴气尽数吸附于剑身之上！千雷渡厄剑刃嗡鸣震颤，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青纹——正是木元森罗仙体所赐的万木生息之道，以生御死，以韧克腐！
“原来如此……”第五元圡喃喃低语，眼中精芒暴涨，“他不是在硬抗瘴气，是在炼化！木灵印记在此地压制一切生机，却唯独对木元本源毫无反应——甚至……主动亲近！”
话音未落，李寒舟剑尖轻点地面。霎时间，剑身所吸瘴气尽数倒灌入地，青纹游走如活蛇，眨眼间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株通体墨绿、枝叶如匕首的怪异小树破土而出！树冠摇曳，竟将残留瘴气全数吸入叶脉，叶片边缘泛起莹莹紫光。
“木灵印记……在帮他！”有人失声尖叫。
平地上顿时哗然。那些被困多日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人颤抖着摸向自己腰间玉佩——那是进入五灵秘境时宗门赐予的感应符，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李寒舟脚边那株小树！
鳞陨长老见状肝胆俱裂：“不可能！此地木灵印记早已被神树封印，岂容外人染指？！”他狂吼着再度催动法相，妖神虚影双掌合十，欲施出压箱底绝技“陨星坠狱”，却觉丹田一阵剧痛——方才被木息侵入的经络竟开始自发反哺，丝丝缕缕的生机正从神树方向悄然汇入他体内，与他妖元激烈冲撞！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化青芽，转瞬长成寸许嫩草。
李寒舟剑锋微垂，雷光敛去，唯余剑尖一点青芒流转：“你可知为何李赟失败？”他声音平静，却让全场鸦雀无声，“因他欲以人道之力强夺神树认可，而你……连自身妖躯都镇不住。”
鳞陨长老浑身颤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恐惧。他忽然明白，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来闯关的——他是来“唤醒”的。
远处，木元森罗仙体已悄然行至神树根须旁。那庞大根系如虬龙盘踞，表面覆盖着银灰色苔藓，正缓缓起伏，似在呼吸。仙体伸手轻抚树皮，掌心青光氤氲，苔藓骤然褪去灰败，焕发出翡翠般润泽光泽。树干深处，一道沉寂万年的古老印记微微震颤，形如三枚叠合的翠叶，叶脉中流淌着液态星光。
“木灵印记……醒了。”第五元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神树顶端忽有九道青光冲天而起，如九柄天剑撕裂云层！整片木灵之地剧烈震颤，所有阵法光罩齐齐明灭不定。平地上修士东倒西歪，有人惊恐发现，自己袖口竟凭空钻出细小藤蔓，缠绕手腕越收越紧！
“不好！神树苏醒引发共鸣，此地所有木灵印记信物同时激活！”魏元疾厉声高喝，金元之界轰然扩张，金光如网罩住周遭数十人，“快稳住灵台！莫被木息反噬！”
浣溪凤枪点地，金焰化盾护住身后三人。她眸光如电，扫过李寒舟背影，又掠过那株墨绿小树——树冠正在疯狂生长，枝桠延伸如臂，竟精准勾住附近三个阵法中修士腰间的玉佩！玉佩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与神树根须同源的银灰苔藓纹路。
“他们在被同化！”第五元圡额角沁汗，“李兄的分身不仅不受吞噬，还在……引导木灵印记重塑通道！”
话音未落，李寒舟倏然转身，剑锋直指鳞陨长老眉心：“你族少主，死于妄图剥离他人木灵印记。而你，困于此地三月，每日吞服妖丹续命，却不知那丹药里掺着的，正是神树凋落的枯枝粉——你早就是半个‘活祭品’了。”
鳞陨长老浑身僵硬，低头看向自己左掌——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青纹，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他悚然抬头，只见李寒舟身后，木元森罗仙体已单膝跪地，双手按在神树根须之上。青光如潮水奔涌，顺着根系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的缝隙中钻出万千嫩芽，迅速抽枝展叶，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碧绿光网！
光网中央，三枚叠合翠叶印记悬浮而起，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青光射向某位修士——那光芒触及谁的眉心，谁腰间玉佩便骤然亮起，苔藓纹路如活物游走，最终凝成一枚真实翠叶烙印！
“第一个。”李寒舟剑锋微偏，指向阵法中一名满脸惊惶的年轻女修。她玉佩上翠叶成形刹那，脚下阵法光罩轰然消散，少女踉跄一步，竟发现自己能自由行走于平地之上！她呆立原地，望着自己掌心浮现的翠叶印记，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个。”剑尖再移，指向魏元疾。嵩云山道子浑身金光暴涨，却未抵抗那道青光，任其没入眉心。他周身灵力陡然充盈，竟比初入秘境时更为雄浑！金元之界自行扩张三倍，光芒炽烈如骄阳。
“第三个。”李寒舟目光掠过浣溪，掠过第五元圡，最后停在鳞陨长老脸上，“你若愿弃妖丹、断妖脉，交出本命鳞片，可得一线生机。”
鳞陨长老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血瞳中凶光渐熄，只剩茫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指甲暴涨如刀，狠狠插进左胸——噗嗤！一枚核桃大小、布满血丝的暗青色鳞片被生生剜出！鳞片离体瞬间，他身躯剧烈萎缩，妖气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苍老枯槁的人形躯壳。
青光落于其眉心，翠叶印记幽幽亮起。
李寒舟收剑入鞘，转身走向神树。沿途所过，青光如溪流追随，地面藤蔓自动分开道路。当他踏上树根盘踞的山丘，整棵通天神树突然轻轻摇晃，亿万片树叶齐齐翻转，叶背银光闪烁，映照出漫天星斗——那分明是早已失传的《太初木纪》星图！
“原来……木灵印记不是钥匙，而是契约。”魏元疾望着头顶星图，声音微颤，“它认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而是……能否与神树共生共荣。”
浣溪凤枪收入丹田，轻声道：“所以李兄从不争抢，只静待呼应。”
第五元圡摩挲着掌心新凝的翠叶印记，忽然笑了：“难怪他带着木元森罗仙体来。这哪是试炼？分明是……神树在挑‘园丁’。”
此时，李寒舟已立于神树主干前。他伸出手，并未触碰树皮，而是掌心向上，悬于离树干三寸之处。青光自他掌心涌出，与树干中流淌的星光交汇，渐渐凝成一枚剔透玉珏，通体碧色，内里似有山川林海缓缓旋转。
“木灵玉珏……”魏元疾失声，“传说中执此珏者，可号令五灵秘境所有木灵，甚至……唤醒沉睡的初代木灵圣尊！”
李寒舟接过玉珏，指尖轻抚其表面，忽然道：“玉珏有缺。”
众人一怔。只见那碧色玉珏中央，赫然有一道细微裂痕，形如闪电，蜿蜒贯穿山川林海图景。
“缺的不是玉珏。”李寒舟抬眸，目光穿透重重枝叶，望向神树最顶端那团混沌青雾，“是木灵圣尊的神魂。祂被封印了，而封印者……”
他顿了顿，声音如古钟震鸣：“正是当年剥离李赟木灵印记的那人。”
平地骤然死寂。所有修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李赟的名字像一把冰锥，刺穿所有人侥幸的幻想。
就在此时，神树顶端青雾剧烈翻涌，一道冰冷女声自九霄垂落，字字如霜：
“李寒舟，你既知封印，便该明白——解开封印之人，必承反噬。木灵圣尊若醒，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这具承载万木生机的躯壳。”
李寒舟仰首，唇角微扬：“哦？那正好。”
他翻掌将玉珏托于掌心，青光大盛：“我等的，从来不是圣尊醒来——而是借祂之眼，看清当年弑神者，究竟藏在何处。”
玉珏裂痕中，一缕猩红血丝悄然渗出，蜿蜒爬向李寒舟手腕。他毫不躲闪，任其缠绕，皮肤下青筋微微凸起，竟与血丝同步搏动。
“魏道友。”李寒舟忽道，“你嵩云山的《金乌锻体诀》，第七重‘焚心劫’，可愿试试？”
魏元疾一愣，随即朗笑：“正求之不得！”他周身金焰轰然腾起，竟主动迎向那道血丝！
血丝触金焰即燃，却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火种，顺着他手臂经络直冲心窍！魏元疾浑身剧震，七窍渗血，却哈哈大笑：“痛快！这劫火……比宗门典籍记载的，烈了十倍！”
浣溪凤目微睁：“金乌劫火？不对……是木灵圣尊的‘涅槃血引’！”
第五元圡盯着李寒舟手腕上愈发鲜红的血丝，喃喃道：“他在用魏道友的金乌真火，炼化圣尊封印……以火淬木，以木养火，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神树摇曳，青雾渐散。雾中隐约显出一座青铜巨门轮廓，门上刻着三道交错闪电——其中一道，正与李寒舟玉珏裂痕严丝合缝。
李寒舟缓步上前，掌心玉珏贴向青铜门。
“咔哒。”
一声轻响，如锁簧弹开。
门缝中，透出一线幽蓝光芒，映亮他半边脸颊。那光里，浮动着无数破碎画面：嵯峨山巅，李赟跪于血泊，胸口插着一柄缠绕雷纹的短剑；北庭雪原，十二名金乌族长老仰天长啸，金焰焚尽半座雪山；还有……一只苍白的手，正从虚空探出，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闪电形状。
李寒舟指尖抚过门缝，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找到了。”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