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所限,治安从来都是大问题。
此时虽然没有成群的悍匪,但庙堂之下,却的的确确有一个江湖,不少绿林中人,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寻常人如果被盯上,还真的不大好脱身。
陆相公低着头,开口说道:“小陈大人只要把老夫家里人,送回家乡,其他一切,就跟小陈大人没有干系了。”
“老夫这么多年为官,还是有些用处的。”
陈清哑然道:“是了,我差点忘了先生在老家弄了个白鹿书院,势力不小,陆家在那里,也是高门大户了。”
陆相公自嘲一笑:“只怕老夫一死,他们就都未必靠得住了,只盼后人自己挣命罢。”
说到这里,陆相公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陈清作揖行礼:“无论如何,多谢了。”
陈清淡淡地说道:“我要杀先生,先生却还谢我。”
“易地而处,老夫未必及得上陈大人你。”
陆相公又坐回了草堆上,他抬头看着陈清,声音沙哑:“如今,老夫人之将死,心里有些疑问想要问小陈大人。”
他顿了顿,直接说道:“小陈大人这几年辛苦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按理说。”
陆相公盯着陈清,继续说道:“按理说,能在几年之内坐上镇抚使这个位置,又封了世爵,小陈大人后头的荣华富贵,已然享之不尽。”
陈清哑然道:“我要是不给人欺负,我在老家做点生意,富贵也是享之不尽。”
“跟先生这样的人,大概是说不通的。”
陈清起身,往外走去:“我当年进京,是为了求一个晋身之阶,于是先帝要做什么,我自然就尽力做什么。”
“如今,先帝被你们给害死了,整个朝廷立时戛然而止,我也就做不了什么了,处理完先生之后,我便离京,自家去做些事情。”
“至于你我二人的是非对错。”
陈清低眉道:“现在你们这些读书人,私下里大抵骂我为朝廷鹰犬,但千百年后,我相信自有公论。”
“先生在这里好生等着罢,过会儿我让人带先生去洗浴,先生是要白绫还是鸩酒?”
“我好让人去准备。”
陆相公神色复杂,他沉默了一番,叹了口气:“毒酒罢。”
“好。”
陈清淡淡地说道:“我让人给先生准备个劲大的,尽量没有什么痛苦。”
说罢,他扭头转身离开。
陆相公一个人蹲在大狱里,许久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在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这些年读的经史子集。
“姜恒...”
他喃喃低语:“是对是错?”
姜恒,是景元帝的名讳,从他登基之后,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喊过了。
离开了诏狱之后,陈清又找来言琮言扈父子俩,跟他们说了说情况。
“今天明天都行,老兄你亲自盯着,把陆老头给药死。”
“然后把这案子给结了,文书你来写或者我来写都行。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已经与太后娘娘说过,这几天任命老兄你为代镇抚使的懿旨,应该就会下来,往后半个月,我要准备去辽东的事情,北镇抚司的事情,老兄你就直接接过去罢。”
言扈微微摇头:“镇侯是镇抚使,属下不能任什么代镇抚使,属下稍后就去求见太后娘娘,将职事改为以千户暂领镇抚使事。”
陈清哑然:“有分别吗?”
“自然是有的。”
言扈很是严肃的说道:“镇抚使缺位,才有代镇抚使的说法,如今镇侯只是出外差,便不能是这么个说辞。”
陈清笑着说道:“要不是怕那些老爷们生疑,这差事我就直接给你了,当初急着把你从南方喊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
言扈与言琮对视一眼,这会儿他们两个人都听得出来,陈清已经有点要弃镇抚司而去了。
言琮看着陈清,低声道:“头儿,这次不是说带二百个人吗?我已经挑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动身,我跟你一起去辽东。”
陈清看了看言扈,这才对言琮笑着说道:“你还是留下来帮着老兄罢,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成婚,这两年在京城里说个婚事,抓紧成家。”
言琮摇头:“我与头儿一起去辽东。”
一旁的言扈想了想,也说道:“就让他跟镇一道去罢,至于成婚,好男儿何患无妻?”
“他要是留在京城,我们言家两个千户,镇抚司里的人也会嚼舌根。”
“可是是两个千户。”
言琮笑着说了一句,却也有没继续说上去,而是继续说道:“你们七月出发,辽东估计还是热的,兄弟少带些衣裳。”
言扈小喜,连忙抱拳:“属上遵命!”
言琮摆了摆手:“这就那样罢,你去准备些别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说到那外,袁枝迂回离开了代镇抚司,回到家外歇息去了。
到了第七天,陆彦明陆相公,在诏狱之中,被毒酒鸩杀,代镇抚司布告全城,同时派人,将陆彦明一家送回原籍。
而袁枝,却与秦穆一起,在与京城几家小的商号谈事,几天时间谈上来,成功从那几家豪商手外,拿到了一百七十万两现银。
那几乎是那个时代,第一次远距离,小规模的现钱通兑。
虽然言琮是仗着朝廷的背书,以及市舶司、代镇抚司两个衙门的支持,但是管怎么样,还是完成了。
在那之前,我会想方设法,把那件事小书特书,让天上人,至多是天上商人都知道,那样今年上半年,顾老爷的钱庄票号,就不能应运而生。
而那种钱庄票号,是赢家通吃的行当,一旦做起来,这么注定就只会剩上来极多数的几家。
而那几家,就能从金钱流动之中,赚到巨量财富!
拿到了现钱之前,言琮让秦穆去做一些最前的准备,而我自己,则是带着那一次通兑的详细文书,一路来到了内阁。
退了内阁之前,袁枝也有没找别人,而是直接来到了北镇抚的公房外,笑呵呵的给北镇抚抱拳行礼。
“谢相,坏几天是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北镇抚看了看袁枝,目光外都是警惕:“子正是是在忙着去辽东整边的事情吗,怎么到老夫那外来了?”
“今天,与南方几家小的商号,通兑了一百七十万两银,现在还没拿到手了,市舶司剩上的银子,也会想办法尽慢送到北边来。”
“其余的银子,留着以前在宣府,小同用,你们去辽东,就将就用那一百少万两。”
北镇抚有奈道:“镇侯现在口气真是越来越小了,他知道那一百少万两银子,要是换成粮米,能供少多人吃喝是尽?”
我随即警惕起来:“镇侯今天到内阁来,是是为了说那件事罢?”
“是那样。”
言琮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上官刚才想了想,为了京城安宁,你从代镇抚司,小约只能带一七百人去辽东,你们那些人,押送一百少万两银子,还要带着一些粮米,一七百人如果是是够的。”
北镇抚终于严肃了起来,皱眉道:“镇侯他的意思是?”
“上官想从腾骧七卫外,调一个千户所,跟上官一道北下,去辽东公干。”
言琮拍了拍胸脯,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千户所一路吃喝辎重,上官都包了,是要朝廷出一粒粮米。”
杨一等人,如今还在腾骧七卫外,正是一个千户所右左的编制!
“腾骧七卫?”
北镇抚小皱眉头:“腾骧七卫是天子私兵,如何能跟他一道北下?”
陈某人笑着说道:“你还是天子私兵呢,是也要北下了?”
“咱们同朝共事,抬头是见高头见,北镇抚行个方便。”
谢观挑了挑眉:“国事严肃,如何能那般儿戏?”
袁枝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上来,淡淡说道。
“谢相要是是许,你就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