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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有一人美人兮,见之不忘(感谢梧桐惊落叶的打赏,加更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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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染红了汴水西畔的整片天空。

烟尘弥漫之中,哭喊声、厮杀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西凉乱军四处奔窜,百姓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命。

有老者被践踏于地,有妇人抱着婴儿哀嚎,有孩童失散于人群之中。

茫然四顾,泪流满面。

曹操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手持宝剑,面色凝重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他身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各引兵马。

正按照孙羽之策,分头驱散乱军,聚拢百姓。

“传令下去,”曹操沉声道,“凡我曹军将士,不得伤害无辜百姓,违者斩!”

传令兵应声而去,将命令传遍各营。

曹操又对身边的李典道:

“曼成,汝引一军,于前方开阔处设立安顿之所,搭起帐篷,备好粥食。

“救下的百姓,尽数安置于彼处。”

李典拱手道:“诺!”

当即引兵而去。

不多时,一片开阔地上便搭起了数十顶帐篷,炊烟袅袅升起。

曹军士兵们抬着粥桶,提着水囊,开始安顿陆续被救下的百姓。

百姓们惊魂未定,有的瘫坐于地,放声大哭。

有的跪地叩首,感谢曹军救命之恩。

有的则四处张望,寻找失散的亲人。

曹操策马巡视安顿之所,见百姓虽苦,却总算有了容身之处,心中稍安。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群百姓面前,温言道:

“诸位父老,你得惊慌。”

“操已命人设下粥食,诸位且先充饥。”

“待乱军平定,操自当设法送诸位归乡。”

百姓们闻言,纷纷跪倒,感激涕零。

一位白发老翁颤巍巍地拱手道:

“曹将军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只恨那董卓老贼,焚我洛阳,驱我百姓,天理难容啊!”

曹操见此情景,心中感佩莫名。

他回想起了当时孙羽跟自己说的话,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

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

只是,救下这些百姓,又会使本就不多的军粮雪上加霜。

这真的值得吗?

曹操不知道,但孙羽是这样吩咐的。

曹操不想破坏自己在孙羽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咬牙去做了。

曹操扶起老翁,慨然道:

“老丈放心,操与众诸侯兴兵讨贼,必诛董卓,以谢天下!”

说罢,曹操转身对身旁的曹洪道:

“子廉,汝留在此处,主持安顿之事。”

“务必使百姓有食有饮,伤病者及时救治。”

曹洪拱手道:“兄长放心,洪必当尽心!”

曹操点头,翻身上马,又往前方战场而去。

却说孙羽与赵云各率五百精骑,在乱军之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孙羽白马乌枪,身披银铠,在夕阳余晖映照下,宛如天神下凡。

他手中乌铁枪挥舞如风,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乱军倒地。

但他并非一味杀戮,每杀散一股乱军,便高喊:

“百姓勿慌!我等是官军,前来救尔等!速速往这边来!”

百姓们见这少年将军英勇非凡,又不伤无辜,心中稍安,纷纷跟着曹军旗号往安顿之所奔去。

赵云在另一侧亦是所向披靡。

他白袍银甲,银枪如白龙入海,枪法精妙绝伦。

西凉乱军见他勇猛,无不避让,望风而逃。

两路精骑如同两把尖刀,将乱军阵型切割得七零八落。

夏侯惇引一千兵从正面杀入。

他虎目圆睁,铁枪横扫,所过之处,乱军纷纷溃散。

夏侯渊引弓弩手于高处放箭,箭如飞蝗,专射那些欲行凶作恶的乱军。

曹仁、曹洪各引兵马,从两翼包抄,将乱军团团围住,逐一剿灭。

战场上的形势渐渐明朗,乱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百姓们被曹军护送至安顿之所,虽然个个面带惊恐,衣衫褴褛,却总算保住了性命。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

有一辆马车,正孤零零地停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

马车装饰颇为精致,帷幔低垂。

隐约可见车内坐着数名女子。

这便是王允府中的歌。

原来,王允在混乱中被家仆护着向西逃去,却将这些歌伎弃之不顾。

几个婢女和歌伎被乱军冲散,只剩下这五名歌,共乘一辆马车,困在这荒僻之处。

车内,气氛凝重。

一名年纪稍长的歌掀开帷幔一角,向外张望。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杀声震天,面色顿时煞白。

她放下帷幔,颤声道:

“祸作矣!军士似有变乱,杀声四起,我等宜速去!”

另一名歌急声道:

“然则......家主何在?我辈当何往?”

一年稍长者咬牙,低声道:

“家主......家主已弃我辈而矣。”

“适才吾亲见,其于家仆护拥下西行,未尝回顾我等。”

此言一出,车内几名皆是面色惨然。

她们虽为歌,身份卑微,却也是活生生的人。

平日里服侍王允,歌舞助兴,也算尽心尽力。

可大难临头之际,主人竟弃之如敝履,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车中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一名绝色女子。

她年约二八,生得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一双明眸宛如秋水,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妩媚风流之态。

虽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已是倾国倾城之貌。

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罗裙,外罩一件素白的纱衣。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斜斜插着一支玉簪。

虽是逃难之际,衣饰略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其天姿国色。

此女乃是王允府中最为得宠的歌。

这少女轻轻摇头,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凄凉:

“乱世人情薄如纸,本是常事。”

“我等漂泊女子,无依无靠,合该有此一劫。”

她说话时神态平静,并无悲戚之色,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态炎凉。

另一名年轻歌伎闻言,眼圈一红,握住那少女的手,哽咽道:

“娘子,平日待我等恩重如山,我辈死不足惜。

“然娘子......娘子与吾辈不同也!”

旁数亦纷纷颔首,七嘴八舌道:

“诚然娘子,娘子天仙之姿。”

“倘落于彼乱军之手,恐.......倍遭凌辱。”

“娘子速乘车去!我辈留此,牵制乱军,为娘子争取时隙!”

“然也!娘子速行!”

“我辈蝼蚁之命,死不足惜,惟愿娘子得保平安!”

原来,这些歌伎虽都是下人。

但这绝色少女仗着姿色与技艺,平日多受王允恩宠,赏赐自然更多。

然而少女并非那等贪吝之人,她得了赏赐,从不独吞,总是分给同为歌的姊妹们。

或买些胭脂水粉分赠众人,或置办些衣裳首饰大家共用。

平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少女也是第一个前去照看。

众姊妹感念她的恩情,故而大难临头之际,都愿意为她牺牲。

少女听着众姊妹的话语,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尔我情同姊妹,素日同案而食,同榻而寝,共度岁华。”

“今遭患难,我安忍便弃尔等独去?”

“当去则同去,当留则同留。”

一年稍长之急道:

“娘子何固执若此?娘子容色远胜吾辈。”

“若落贼手,必遭凌辱。”

“吾辈姿貌庸常,即陷乱军中,不过充数日苦役,未必大苦。”

“而娘子......”

她话未说完,忽听得车外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几名歌同时色变,透过帷幔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七八名西凉乱军正朝这边走来。

这些乱军甲胄不整,满面尘土,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手中提着刀枪,腰间挂着抢来的财物,显然是在乱中趁火打劫的溃兵。

其中一名独眼乱军最先注意到了这辆马车,顿时眼睛一亮,指着马车怪叫道:

“兄弟们快看!那儿有辆马车!”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乱军舔了舔嘴唇,淫笑道:

“马车?嘿嘿,车中必有妇人!”

“老子鼻中已嗅得其香矣!”

几名乱军顿时来了精神,提着刀枪,一窝蜂地朝马车围拢过来。

车内的歌们吓得面如土色,紧紧抱在一起。

唯有那绝色少女,面色虽然发白,却强自镇定,低声道:

“莫慌,莫要出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独眼乱军冲到车前,一把掀开帷幔,顿时看见了车内的几名女子。

“这............”

独眼乱军瞪大了那只独眼,口水几乎要流下来,“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娘子!”

其余乱军也纷纷围了上来,看见车中女子的容貌,个个眼中都射出贪婪的光芒。

那几名年长的歌顿时坐不住了。

她们虽然害怕,但眼前情势危急,顿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

那年纪稍长的歌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那满脸横肉的乱军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那乱军惨叫一声,猛地甩开手臂,那歌被甩得撞在车壁上。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其余几名歌也纷纷奋起,有的去抢乱军手中的刀枪,有的去抓挠乱军的脸面。

女子虽然力弱,但临死之际的奋起一搏,还是颇为凶狠。

一时间,竟有几名乱军被弄疼了。

有的脸上被抓出了血痕,有的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

“臭娘们儿!找死!”

那独眼乱军大怒,一脚将一名歌踹倒在地,举刀便要砍下。

“姊姊们快走!"

一名年轻歌扑上去抱住那独眼乱军的腿,回头对那少女喊道。

“娘子快逃!快逃啊!”

那年纪稍长的歌也挣扎着爬起来,挡在车前,嘶声道:

“娘子,您快走!我等贱命,死不足惜!”

少女想要上前,却被几名歌死死挡住。

乱军的刀枪无情。

那独眼乱军一刀砍下,抱住他腿的年轻歌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乱军也纷纷动手,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几名歌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是弱质女流。

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乱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工夫,几名歌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们有的被砍中要害,当场气绝。

有的身负重伤,躺在地上呻吟。

有的虽然还在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辆马车的车轮。

少女在车中,目睹这一切。

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

那位年纪稍长的歌,平日里总爱唠叨,却最是照顾人。

那位年轻的歌,最爱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位......那位......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喊,没有怒骂,甚至没有流泪。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认命。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仿佛她早已看透了这世道的残酷。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她们这些歌,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罢了。

平日里锦衣玉食,歌舞升平,

可一旦大难临头,便如敝履一般被丢弃。

今日不死于乱军之手,明日也可能死于别的什么灾祸。

既然注定要死,那又何必惊慌?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

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

那独眼乱军杀了那几名歌之后,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

“晦气!这几个娘们儿长得也不赖,就这么杀了,怪可惜的。”

那满脸横肉的乱军揉着被咬伤的手臂,恶狠狠地道:

“那个最俊的还在车上呢!哥几个,上去看看!”

几名乱军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提着滴血的刀枪,朝马车围拢过去。

那独眼乱军伸手便要掀开车帷,淫笑道:

“小娘子,你的姊妹们都死了,你还是乖乖跟爷爷走吧......”

话未说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贼人休得放肆!”

这一声大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几名乱军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匹白马如风驰电掣般冲来,马上端坐一员少年将军。

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头戴亮银盔,身披银鳞甲,外罩素罗袍。

胯下一匹白色骏马,手中一杆乌铁长枪。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宛如金甲天神一般。

正是孙羽。

孙羽原本在另一处厮杀,忽听得这边有女子的惊呼声,当即纵马赶来。

他远远看见几名乱军围着一辆马车,地上躺着几具女子的尸体。

顿时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便冲了过来。

那几名乱军见只有孙羽一人,虽然心中有些发怵,但仗着人多,倒也不怕。

「那独眼乱军怪叫一声:

“兄弟们,上!杀了他!”

几名乱军一拥而上,举刀便砍。

孙羽冷哼一声,乌铁枪一抖。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奔当先那名乱军的心口。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已至,噗嗤一声,刺了个对穿。

孙羽手腕一抖,将那人的尸体甩飞出去,撞在另一名乱军身上,两人齐齐倒地。

其余乱军见状大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满脸横肉的乱军大喝一声,挥刀朝孙羽马腿砍去。

孙羽一提缰绳,白马前蹄扬起,躲过那一刀。

随即一枪刺下,正中那乱军的肩窝。

那人惨叫一声,弃刀倒地。

转眼之间,五名乱军已被孙羽杀了两个,伤了一个。

剩下三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孙羽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朝马车走去。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空隙之间,马车却动了。

少女见孙羽与乱军厮杀,知道这是逃命的机会。

她本可以趁此机会驱车向西,去追赶王允的车驾。

然而,她却没有那样做。

她爬上马车前座,一把抓起缰绳,猛地一抖。

马车发出一声嘎吱巨响,猛地转向,朝着一旁的山谷冲去。

孙羽大惊,大喝道:

“娘子何为!!”

少女充耳不闻,催动马车,直直地朝山谷边缘冲去。

那山谷深不见底,崖壁陡峭,下面怪石嶙峋。

马车若是冲下去,必定车毁人亡。

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

她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想起了王允弃她们而去的冷漠,想起了这乱世之中无数无辜百姓的苦难。

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落在这些乱军手中受尽凌辱,不如一死了之。

少女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着缰绳,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预料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

马车猛地一顿,剧烈摇晃了几下,竟然停了下来。

少女睁开眼睛,回头望去。

只见那少年将军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马车的缰绳。

原来,马匹因为受惊,已经挣脱了缰绳,跑得不知去向。

马车失去了牵引,全靠孙羽双手抓住缰绳,才勉强没有坠落山谷。

孙羽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双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拽着缰绳。

马车在山谷边缘摇摇欲坠,车轮在泥土上出两道深深的长沟。

“娘子......快下车!”

孙羽咬牙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

少女怔怔地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将军,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看着他死死抓住缰绳不肯松手的双手。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酸涩、温暖、感动,还有一丝......不忍。

马车在空中摇曳,孙羽看不清楚车上之人的面容。

只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纱,隐约看见一个婀娜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曼妙,如同一枝在风中摇曳的荷花。

虽是惊鸿一瞥,却已让人觉得无限向往。

孙羽心中微微一动,但他此刻不敢分神,双手死死地拽着缰绳,不敢有丝毫松懈。

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漱玉,清脆动听:

“郎君,不必管我。”

“......放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孙羽的心上。

孙羽咬紧牙关,双手抓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人活之不易,岂可轻易舍弃生命?”

“娘子,快快下车!”

少女闻言,低头不语。

她看着孙羽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世间,原来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拼命。

这世间,原来还有人不把她们的性命当做草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三名逃走的乱军见孙羽被马车牵制,顿时又折返回来。

他们提着刀枪,从三个方向朝孙羽围拢过来。

“哈哈!小子,你也有今天!”

那独眼乱军怪笑着,举刀便砍。

孙羽此时双手抓着缰绳,根本无法腾出手来迎敌。

他侧身一躲,险险避开那一刀,却被另一名乱军从侧面刺来一枪。

孙羽急中生智,一脚踢开那枪尖。

却也因此身形一晃,使得马车剧烈摇晃起来。

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又向外滑出半尺。

(感谢梧桐惊落叶我的运营官的打赏,这几天一直在给大家加更,求大家多多追读,这两天要上三江了,追读很重要,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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