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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大婶你好彪悍(216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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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结束那天晚上,山东台的演播厅外头飘起了细雪。

雪花不大,却密,像一层薄纱裹着整座城市。沈奇没急着走,站在后台出口的廊檐下抽了支烟。打火机“啪”地一声响,火苗跃起时映亮了他半边脸——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笔直,下颌线绷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倔劲儿。他吐出一口白雾,烟气混进冷风里,转瞬就散了。

刘艺菲裹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走出来,围巾松松绕了两圈,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看见沈奇,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递过去:“刚熬的梨膏糖水,热的。”

沈奇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一触即收。他拧开盖子,甜香扑鼻,带着点药香的微苦底子。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动了动:“你熬的?”

“嗯。”她点点头,睫毛垂着,呼出的气在灯下凝成一小团白,“秦岚说你嗓子今天有点哑,怕你明天正式录播的时候撑不住。”

沈奇笑了下,没接话,只是把保温桶往怀里拢了拢,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几声零星的笑闹。演播厅的玻璃门映着里头未熄的灯,光影晃动,像一池碎银。

刘艺菲忽然问:“你说……《星星》上映那天,你会去首映礼吗?”

沈奇抬眼,正对上她的视线。她眼睛很清,不躲不闪,瞳孔里映着廊檐下那盏昏黄的壁灯,也映着他自己。

他没立刻答,只低头又喝了一口糖水,喉结再次滚动,声音低了些:“去。”

“不是以嘉宾身份。”她补了一句。

“嗯。”他点头,“以主演身份。”

她嘴角轻轻翘了一下,不是那种惯常出现在镜头前的标准弧度,而是极淡、极真实的,像雪落进掌心化开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串着的小东西——一只瓦猫,约莫拇指大小,泥胎青灰,釉色未匀,左耳果然耷拉着,歪得有点憨。

“这个,送你。”她说,“小耷拉的孪生兄弟,叫小倔强。”

沈奇怔了怔,接过那枚温热的小陶猫。红绳还带着她体温,瓦猫背面有道极细的刻痕,是“沈”字的草书轮廓,刀锋浅,却力透陶胎。他拇指摩挲过那道刻痕,指腹能感受到陶土粗粝的颗粒感,也感受到她刻字时手下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

“你刻的?”

“嗯。”她声音轻,“刻了七次才刻清楚。”

他忽然想起博客底下那条评论:【一身正气少年郎】说“我老婆刘艺菲越来越好看了”。当时他随手点了下“赞”,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最终没回。

此刻他望着她,雪落在她肩头,她没抖,也没拂,任它静静堆着。他忽然说:“刘艺菲。”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星星》票房扑街,你会不会后悔接这部戏?”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是真觉得这个问题好笑:“沈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谁?”

“你是沈奇啊。”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是蓝的”、“雪是白的”,“你演《落叶归根》的时候,没人信你能扛住文牧野那种导演的节奏;你拍《新下海滩》的时候,制片人说你台词太软,不够‘偶像’;你第一次站春晚舞台,连追光灯打过来都差点闭眼——可你现在站在这儿,手心出汗,嘴上还敢跟我聊票房扑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小倔强,“你连一只耳朵都刻不直的瓦猫都能当宝贝收着,怎么倒不信自己能演好一部电影?”

沈奇没反驳。他只是把小倔强翻过来,对着廊灯照了照,釉面在光下泛着哑光,裂纹处沁着淡淡的茶色——那是烧制时温度不均留下的痕迹,也是时间在陶土上签下的名字。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实,“我不该问。”

她笑:“那你现在信了吗?”

“信。”他答得干脆,“但不是信票房,是信……”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没说完。

刘艺菲没催,只是仰起脸,让一片雪花落在眼皮上,凉意一瞬即逝。她忽然道:“沈奇,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自己做这批瓦猫吗?”

他摇头。

“因为我不想它们太完美。”她望着雪幕深处,“完美是假的。摔过的、刻歪的、烧裂的、釉不匀的……这些才是真的。观众看电影,看的不是滤镜里的神仙,是活生生的人。会紧张,会出错,会耳朵耷拉,会倔得不肯直。”

沈奇静静听着,雪越下越密,灯光在雪中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彩排时,刘艺菲挠他手心的那一下。当时他以为是信号,是玩笑,是紧张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可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摩斯密码,也不是试探,只是一个姑娘,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笨拙地、固执地,把最真实的一角,悄悄塞进他掌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奇掏出来看,是李山发来的消息:【《星星》首映礼场地确认了,济南奥体中心影城一号厅,1月28号晚七点。华谊那边刚放话,说《夜宴》定档同一天,场次压你隔壁厅。】

沈奇盯着那行字,没回。他把手机反扣回口袋,抬头看向刘艺菲:“他们想压我们。”

她点头:“压得挺狠。”

“那我们就……”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淡、却锋利的弧度,“让他们压个寂寞。”

她挑眉:“怎么压个寂寞?”

“他们隔壁厅卖98一张票。”沈奇语气平静,“我们卖38,学生证28,带猫进影厅免门票——猫得是真猫,不是瓦猫。”

刘艺菲一愣,随即爆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廊檐下一只歇脚的麻雀。她笑得肩膀直抖,眼角沁出一点水光,抬手抹了抹:“沈奇!你疯了?!”

“没疯。”他认真道,“票价低,但观影体验得高。首映礼现场,所有观众进场领一份‘星星盲盒’——里面是刘艺菲手捏的瓦猫、沈奇亲笔签名的明信片、还有《星星》原声CD试听版。盲盒里还藏了十张‘终极观影券’,抽中的人,可以跟主演一起包场重看一遍,全程直播。”

她止住笑,眼睛亮得惊人:“你什么时候想的?”

“刚才。”他指了指自己心口,“雪落下来的时候。”

她深深吸了口气,冷空气灌入肺腑,清醒又滚烫。她忽然踮起脚,不是吻他,只是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沈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你是在认真谈恋爱。”

他没退,也没应。只是侧过脸,额头轻轻抵住她额角,呼吸相缠,温热的,带着梨膏糖水的甜香。

“那……”他声音沙哑,“你愿意吗?”

雪无声落下,覆盖了台阶,覆盖了车辙,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喧嚣。廊灯昏黄,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长长地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第二天一早,《星星》官微突然发布一条短视频:画面里,刘艺菲戴着沾泥的手套,正用竹刀刮削一块湿陶坯,沈奇坐在她斜后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本翻开的剧本,却一直盯着她手腕的弧度看。镜头缓缓推近——陶坯上已初具瓦猫雏形,右耳微翘,左耳尚未塑形,而她正用指甲,在猫额心处轻轻划下一道细痕。

视频配文只有一行字:

【真东西,从来不怕露怯。】

发布时间:1月25日00:00。

三分钟内,转发破十万。

五分钟后,话题#真东西不怕露怯#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半小时后,华谊公关紧急召开内部会议,议题赫然写着:《夜宴》宣发策略紧急调整预案。

而此时,沈奇正坐在《落叶归根》济南路演的后台,秦岚递给他一杯热水,顺手把平板转向他:“喏,刚刷到的——有人把你俩那段视频截了图,P成老式胶片质感,配字‘1987年冬·胶东半岛某窑厂’,底下评论全是‘这哪是宣传,这是偷了我青春’。”

沈奇喝了一口水,没说话。秦岚戳了戳他胳膊:“喂,别装深沉啊,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他抬眼,窗外阳光正好,雪停了,屋檐滴水声嗒、嗒、嗒,像某种缓慢而坚定的心跳。

“什么情况?”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桶上那道红绳勒出的浅印,“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平板上那帧被千万人反复保存的截图——刘艺菲低垂的眼睫,沾着一点陶土的鼻尖,还有沈奇自己凝望她的侧影。

“就是,真东西,开始露怯了。”

秦岚“嗤”地笑出声,摇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意味深长:“沈奇,你得记住,露怯不是弱点。有时候,恰恰是人最不敢示弱的地方,藏着最硬的骨头。”

他点头,没再言语。

下午三点,《星星》首映礼倒计时72小时。

沈奇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老师,我是《夜宴》剧组场记。冯导让我转告您——他说,他年轻时也摔过一只瓦猫,耳朵断了,拿胶水粘了三年,最后还是埋进院子里。他说,有些东西,粘不住,就得埋得深一点,等它自己长出新的根。祝《星星》满天星。】

沈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没回,只是把短信删了,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雪。

晚上八点,刘艺菲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两只瓦猫并排坐着,小耷拉歪着耳朵,小倔强昂着头。背景是未关严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月光,刚好落在两只猫交叠的影子上。

她配文只有两个字:【在呢。】

沈奇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关掉手机,拉开抽屉,取出那个贴着创可贴的旧笔记本——扉页上是他十五岁那年用铅笔写的歪扭字迹:“我要当演员。不是为了红,是为了把那些没说过的话,替别人好好说出来。”

他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一整行:

【1月28日,济南,奥体中心。

不是决战,是回家。】

窗外,新雪初霁,月光如洗。

整座城市静得能听见心跳。

而属于他们的,那颗星星,正悄然升至天穹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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