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说了，以你的天赋，留在灵隐学院和这些废物混在一起纯属浪费时间。他老人家愿意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魂珠朝顾渊扔了过去。
“等你到年纪进了宗门，用这魂珠联系我，我会接你去拜见师尊。”
顾渊抬手，隔空轻轻一推。
那枚魂珠在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它缓缓倒飞回去，稳稳地悬停在屠天行面前。
“不必了。”
顾渊的声音平静如水，语气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拒绝一杯茶。
“就算日后进了灵隐宗，我也没打算拜谁为师。”
顾渊指尖轻轻一推，那枚魂珠便倒飞回去，悬停在屠天行面前。
院门外的夜风忽然静了。
屠天行脸上的笃定一寸一寸地碎裂，像是被人当众掀翻了桌案，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条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沉得像浸了墨，眸底迸出森冷寒光，周身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扭曲。
“顾渊。”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子。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我师尊面子？”
顾渊耸了耸肩，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却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心头冒火。
“我的路，我自己走，用不着旁人插手。”
屠天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周身的青袍无风自动，一股深沉而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那是毁灭法则的力量，灰黑色的神力如同实质般在他身周翻涌沸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湮灭成虚无。
下位神王。
不足万岁的下位神王。
灵隐宗内宗二长老的首席弟子，在年轻一辈中向来心高气傲，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今日奉师命屈尊来请一个还没入宗的小辈，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差事，没想到对方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剑鞘中的长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屠师兄！”
身后的灰袍青年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按住屠天行的右臂，传音又快又急。
“师兄冷静！这里是灵隐学院，不是宗门内院！学院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敢在院内对学员出手，便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也照杀不误！当年那件事你忘了？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仗着身份在学院里打伤了一个八星学员，院长连审都没审，当场一剑斩了。大长老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你今日若是动了手，二长老也保不住你！”
屠天行的手僵在了剑柄上。
他脸上的怒意和理智在剧烈地交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
灰袍青年的传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他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良久，他缓缓松开了剑柄。
周身的毁灭法则气息如同退潮般收回体内，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月光再次洒落在院门前的青石地面上。
他盯着顾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有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迟早要进灵隐宗。到那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过身去，衣袍在夜风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形掠上半空之前，他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顾渊，留下最后一句话。
“前提是，你活得到那天。”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丁励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刘修攥着传讯玉简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
洪途站在人群最后面，望着屠天行消失的方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顾渊却只是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院中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续又有几拨灵隐宗的人找上门来。
有三长老的使者，有内宗执事的亲信，甚至还有一位自称是宗主远房亲戚的中年文士，捧着礼单在院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顾渊一概闭门不出，连院门的禁制都没有撤。
他在院中闭关修炼，将五种空间奥义的融合推演到了更深一层。
灵泉池中的池水被他修炼时散逸的空间之力搅得波澜迭起，池边的灵杏树被空间裂缝的余波削断了好几次，又被他用木系神力重新催生回去。
直到十星学员外出试炼的日子将近，他才终于踏出了院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灵松特有的清冽香气。
顾渊沿着石径向十星殿走去，沿途遇到的学员无不侧目，有人远远地就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新生远远地朝他行了一礼。
他一路走到十星殿门口，推开那扇已经有些褪色的木门。
殿内原本喧闹的声浪在他踏入的瞬间静了几分。
十几个十星学员正围着殿中的长桌领取试炼物资，此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道紫色身影上。
有人眼中满是敬畏，有人带着几分好奇，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渊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殿中的长桌前。
负责发放物资的执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他来了，连忙从桌下取出一只早就备好的锦袋，双手递了过来。
“顾公子，这是您的试炼神丹。上品庭院每月能领两百枚神石，试炼期间另有额外配给，都在这只袋子里了。”
顾渊接过锦袋，神识扫过，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十枚上品凝神丹，品质比他之前在天梧城丹药铺里买的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正要道谢，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