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
出口处又走出一道人影。
白化羽踏出空间裂隙，月白色的华服上沾着几道尘土和干涸的妖兽血渍，几缕微卷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前，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发烫，看到顾渊平安站在外面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几步走到顾渊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避讳的直白。
“景家的人在试炼之地里动手了没有？我在山脉中部遇到过两拨妖兽聚集的异常动静，但不是冲着学员来的，是冲着人去的。我听洪途说他也察觉到有人在林子里大规模搜山。”
白化羽身后站着金鼎宗，那是神王级宗门，虽然底蕴和景家相比略有差距，但论宗门传承和强者数量，绝不至于被景家这个天梧城地头蛇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问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来了一批死士。”顾渊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都被我解决了。”
白化羽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景家派出的死士全是上位神灵，绝不可能只派一两个出来送死，那至少也是十人以上的规模，配上景家暗影卫独有的合击阵型，就算是上位神灵落入包围也有死无生。
可顾渊一个中位神灵，居然用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都解决了。
他只当顾渊是运气好，趁着对方分散搜寻时逐个击破，趁着敌人尚未汇合之前以速度优势打时间差，完全没料到连死士首领狼七都已经折在了顾渊手里。
顾渊笑而不语，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隐藏的那部分实力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久之后，所有参与试炼的十星学员全部平安走出了出口。
绝大多数人都面色如常，只有少数几人带了轻伤，要么是被妖兽反扑时抓破了肩膀，要么是在密林中奔袭时蹭破了皮，没有一例重伤，更没有一例陨落。
余闻乐大步上前，铁塔般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抬手一拂，将所有人腰间的积分令牌尽数收入掌中，数十枚令牌在他手中堆叠成一摞，每一枚都泛着深浅不一的血光。
他逐一扫过令牌上的积分数字，面色从容而平静，似乎每一个数字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直到他接过顾渊的那枚令牌，目光扫过那行密密麻麻的数字时，整个人瞬间失神了片刻。
那双古铜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他抬起头，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叹和一丝隐藏不住的骇然。
周围的学员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围上来追问顾渊的积分到底是多少。
余闻乐却笑着摇了摇头，将令牌全部收入袖中，只说了一句等回学院整理好榜单再正式公布。
返程的路上，白化羽缠在顾渊身边，一路追问积分的事，各种旁敲侧击明示暗示，甚至搬出“咱俩可是要切磋空间法则的对手，提前让我知道差距有多大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这种理由。
顾渊一律用余闻乐那句“等榜单公布”挡了回去，回答得滴水不漏。
白化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去问丁励的积分。
丁励报了个八千出头。
白化羽一听，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得意地亮出自己的积分令牌，上面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两万一。
丁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
“两万一？往届试炼的最高积分都没有破过两万，上次纪录保持者杀了三个月才攒到一万八，你这次直接超了三千分。我靠，你这家伙也是怪物。”
两万积分，是灵隐学院十星学员试炼里一道公认的坎。
往届只有最强的五人曾跨过它，这不仅靠实力，更要靠运气，得遇上足够多、足够密集的妖兽才行，若是运气不好被分到妖兽稀疏的区域，实力再强也刷不出高分。
上一届试炼的榜首，最终也只拿到一万九千多积分，拼了整整三个月，猎杀了不下两百头妖兽，到头来还是没能摸到两万的门槛，差了那么区区几百分，成了那届学员心里最大的遗憾。
“你破了两万，搁以前这成绩基本稳拿第一了。”
丁励听完白化羽报出的分数，忍不住感叹，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写满了由衷的佩服。
白化羽却苦笑着摇头，那头微卷的深棕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以前。你没看余闻乐老师扫过顾渊积分令牌时的失态模样？他当了多少年十星试炼的带队老师，什么成绩没见过，连洪途当年拿了两万多分他都没眨一下眼皮。”
他转头看向顾渊，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探究，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像是在故意试探，又像是在替在场所有人问出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
“顾渊，你就给个痛快话吧，你的积分绝不止刚破两万这么简单。三万能让他失态？四万能让他手抖？还是说你直接破了五万？”
顾渊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步伐不紧不慢，紫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下不止白化羽和丁励，周围所有十星学员连同朱西等三位老师，全都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一道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顾渊身上，恨不得从他脸上读出答案。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压低声音说十年前洪途拿两万四千分的时候，余闻乐老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错，便继续喝茶去了。
立刻有人接话，说以顾渊的实力，就算拿到三万积分也不奇怪，毕竟当初洪途动用神器，也才和没开神器的顾渊战成平手，两人的战力差距摆在那里，积分差个两三倍完全合理。
又有人摇头说三万太保守了，顾渊在试炼之地里呆了那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核心区域活动，那地方可是上位神灵巅峰级妖兽扎堆的区域，杀一头就是好几千分。
一行人带着满肚子的猜测回到天梧城灵隐学院，穿过城门时天色已经擦黑，晚霞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大家约定好等明天一早试炼榜正式揭晓，就能知道顾渊的真实成绩，到时候是惊是喜，是服气还是嫉妒，都等榜单说话。
有人想偷偷去问顾渊，却发现连白化羽和丁励都没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白化羽一路上换了好几种问法，旁敲侧击、激将法、甚至搬出“咱俩可是要切磋空间法则的对手”这种蹩脚理由，全都被顾渊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显然顾渊和余闻乐老师一样，都在故意卖关子，一个把令牌收进袖子里不给人看，一个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众人在十星殿前陆续散去，各自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有人边走边回头，还在嘀咕顾渊的积分到底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