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抓到大老鼠没,快给我看看,我还没抓过大老鼠呢。”
赵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试图把脑袋塞进桌子下。
她胆子大,伸直了手往里面摸。
“喵”
【可惜绝佳气运并不能直接增加寿元。】
爪子在毛茸茸的缝隙中伸缩着,随着心念一动,无形的光华落在赵澹月身上。
结果下一秒,赵月的手就摸到符箓上。
“咦,有东西?是啥?”小丫头一把抓在手里,然后就听到凄厉的猫叫声。
“喵!!!”
【我靠,你要死啊,爷的符箓!!!】
赵澹月把手缩回来,看到的只是一堆碎屑。
除了能看出是纸张外,再看不出别的。
“姐姐,花花怎么了,是不是被大老鼠咬了?”赵文跑进来兴冲冲的问道。
“不知道啊。”赵月把手里的碎屑丢开,正要再趴下去看看,身后传来喊声。
“两个小祖宗,你们在这干嘛呢,老太太找你们半天了!”
名叫樊云松的护院武师过来,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就往外走。
老太爷的灵堂前,可不能少人,现在就林夕月和赵静远在那,显得有些寒酸。
赵松和程婉蓉都在忙着招呼宾客,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花花还在捉大老鼠呢!”赵文挣扎着喊。
“什么大老鼠,让它自己在那抓就是了,快跟我回去。不然老太太发火,你们可要被打屁股了。”
樊云松不由分说,拽着两个孩子离开。
许悠回头看着赵澹月的背影消失,抖了抖胡须,不知道这孩子能遇到什么好事。
转回头看着只剩下零散符箓碎片的土坑,许悠从鼻子出一口气,喷的土尘四溅。
这还玩个屁啊!
就在他那着屁股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土坑哪里不太对。
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又伸出爪子扒拉两下。
把所有符箓碎片和上面的土尘扒拉干净后,许悠眼睛睁的更大了。
只见土坑里,出现一道模糊的符箓痕迹。
和之前见过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一个用黄纸显化,一个印在土上。
是乞丐当年留下的,还是符箓在这里存在时间太长,印在了上面?
乞丐已经魂飞魄散,没人能给出答案。
许悠福至心灵,尝试着牵引一丝天地元气落在土符箓上。
等待片刻后,发现元气并未如之前那般溃散,而是仿佛鱼儿融入水中。
许悠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有点卵用?
随即一丝又一丝的天地元气被牵引而来,源源不断落入土符箓中。
连续数日,赵家人都没见到许悠。
直至赵庆丰出殡那天,赵松才感觉出不对劲。
“花花跑哪去了?”
听赵澹月说,花花还在桌子底下抓老鼠,赵松略微放松了些,又觉得疑惑。
自家三花猫的本事,他多少了解点的。
寻常三五个成年人,都能被挠的浑身稀烂,什么样的老鼠要抓好几天?
不过既然猫还在家里,就不用太担心。
赵松正了正心神,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
漫天纸钱飘洒,马车运着黑色棺木向烽火镇而去。
这是很漫长的路,但路上并不孤独。
前来为赵庆丰送行的人很多,烽火镇附近受了赵家恩惠的百姓,几乎都来了。
人多到数不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悲切。
尤其看到满头白发,神情无比憔悴的李翠,许多人更是心生担忧。
年纪大的人,最怕心神大波动。
如今丈夫逝去,老太太还能独自支撑多久?
赵松也想过这个问题,最近几天几乎睡不着,就怕母亲跟着出什么事。
好在目前看来,除了因难过而憔悴许多,暂时没有别的问题。
足足过了好几天,赵家人才回来。
一个个身心俱疲,李翠更是被林夕月搀扶着进了屋,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松强撑着喊来门房,叮嘱这几日除非很重要的人,否则不再见客。
这时,宅子门口,马车停下。
赵澹言从马车上下来,十岁的他,看起来比上回更成熟了些。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已经要长成俊俏的少年郎。
不得不说,蓝家对气质这一块相当注重。
半大小子,已经很有才子风范。
这回蓝疏林没有亲自来,他毕竟也是年迈之人,不可能如此长途奔波。
随赵言一起来的,是蓝家的一名管事。
负责照料赵澹言路途起居,也是替蓝家来问候。
门房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上来行礼。
赵允言看他一眼,自顾自走上前去。
门房刚要拦,便听到蓝家管事道:“连你们自家少爷都认不出来?若你在蓝家,早被打三十板子赶出去了!”
门房心里一惊,后心冒汗,再转头时,赵言已经进了宅子。
先去给李翠磕头,告知路上碰到了军队调动,封锁官道,耽误了时间,没能赶上给太爷爷送葬。
随后又去跪拜了赵松和林夕月,赵静远,程婉蓉等人。
赵文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大哥,好奇的抱着程婉蓉腿打量。
赵月倒不认生,连忙跑过去:“哥哥!”
赵言看着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长高了不少。”
“有吗?你也长高了很多啊。”
赵言没有过多闲聊,对家中长辈道:“我想去给太爷爷烧纸拜祭,但不熟悉路,还请爹娘派人带个路。”
他言行举止,如此正经。
除了样貌仍有些稚嫩,其它方面更像个成年人。
尤其去年童试第一场和今年第二场都顺利过关,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就能拿到秀才功名。
十一岁的秀才,哪怕放在蓝家也算佼佼者。
由此可见,蓝疏林对赵澹言的教导并非只是说说,或者只单纯为了与赵家牵上线。
这位以公正严明著称的前侍郎,显然对名声也相当看重。
收了赵澹言做门生,便要教出来个真正的人才,而非随便糊弄。
蓝家管事走上前来,道:“奉蓝大人之命,代蓝家为赵家老太爷送行。”
此人代表着蓝家的脸面,赵松自然不敢怠慢,便亲自前往引路。
赵月也想跟着,却见赵言转头看来,道:“留在此处,待我回来。”
向来比男孩还要调皮许多的赵月,竟乖巧点头退了回来。
看着挺直身板,迈步离去的赵言,林夕月过来对程婉蓉道:“这孩子看起来被教的很不错,如果还在咱家,恐怕教不出这般风范。”
“是啊。”程婉蓉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老太太当年的决定,如今证明没有错。
她的目光,总是如此长远。
程婉蓉心里不自禁想起,赵家一些比较大的决定,在犹豫不决或意见相左时,总会让三花猫花花帮忙作出抉择。
以前还觉得老太太这种行为,有些荒唐。
现在看来,或许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许花花真是家里的福星,作出的决定都不会错。”程婉蓉如此想着,对这件事的态度,人生第一回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