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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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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七号楼前。

季观峤抱人下车,踩着地毯,两指夹着房卡刷开门。

丢进卡槽,一室亮起。

他住的这间房视野极好,落地窗紧邻着流淌的绿湖,石榴树正在果期,一颗颗成熟的红石榴灯笼般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休闲区有一张宽大的白色软椅,季观峤抱着乌宁坐在了上面,低头看她,泪眼婆娑,脸颊花得像小猫,睫毛被泪水浸得发亮。

她还没缓过劲来,神情呈现情绪极端泛滥后的一片茫然,微微抽噎着。

他把她脑袋按进颈窝,容她安静地再哭一会儿。

乌宁双手环住季观峤脖子,像牡蛎缩进壳里,泪水一簇簇打湿他的皮肤,情绪如弹簧被压得太狠,反弹也来得格外剧烈。

她的肩膀在轻额,季观峤手轻轻拍着。

不像是受委屈的哭,以他对乌宁性格的了解,般若归真,外界的恶意和欺负很少能影响到她,唯一能压垮她的,只有她自己内心施加的压力。

排解地哭出来,比闷在心里好。

窗外的暮色消失得很快,入夜之后客房点起灯,一栋栋小楼掩映在暗绿的葱茏间。

乌宁渐渐停止了哽咽,拿季观峤的衬衣领口擦眼泪,反正都湿了,不差这一点。

他亲亲她的脸:“哭累了?”

他衣服上有舒缓淡雅的香氛,和房间内的如出一辙。乌宁回过神来,顿觉难堪,喉咙堵堵地“嗯”了一声。

季观峤偏头,吻掉咸咸的眼泪,她的皮肤被泡得湿软,像一团皱掉的棉花,“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

乌宁没吭声,有些难以启齿,要说什么特别令人崩溃的事也没有,巡演一直推进得很顺利,观众反响虽然毁誉参半,但大致也是好的方向。

只是一桩桩小事叠加,让她撑不住失衡了一瞬。

季观峤按住她的脑袋,让她退开了些,一眼看透:“演出和学校两头兼顾,太累了?”

乌宁眸光轻抖着划过一丝认同。

季观峤怜惜地抚她的脸:“既然如此,先暂停,后面的别演了,回去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乌宁吸一口气,给自己重提士气,“坚持完明天就好了,大家都很累,我也不能中途放弃。”

“能坚持住吗?”

“可以的。”乌宁从小就这样,崩溃完了还是会爬起来,高中时一边艺考一边补文化课,夜里写数学题解不出来,比现在更难过。

乌老师那时认真地告诉过她:哭不是失败,只是坚持下去的必要过程,哭完了放弃才是失败。

季观峤指腹蹭蹭她发红的眼尾:“这次很乖,知道来找我了,晚饭吃过吗?”

乌宁点点头,赶论文的时候她吃了一颗苹果,胃口实在不高。

又缓了一会儿,她从季观峤身上下去:“我洗个脸。”

季观峤怀里一空,视线跟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乌宁边走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大理石洗手台上备有种类繁多的洗护用品,她看到有小管的洗面奶,探头问季观峤可以用吗?

得到可以的答案,乌宁挤出硬币大小在掌心,揉搓洗脸。

用清水冲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

乌宁下意识侧脸,季观峤去开了门,蔺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季生,董事长回电,勒令您即刻回去......”

季观峤迈出去一步,掩上门。

乌宁擦干脸,出来环视一圈客房,床头柜和衣帽间都没有季观峤的任何物品,回想起他是坐着车离开宾馆的,想必原本是要走的。

她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耽误他的行程了。

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季观峤从外面回来,乌宁已经把自己收拾好,清灵灵的眼睛望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声音潮潮软软,鼻尖泛红,哭过的余韵不能完全消除,就像他衣襟还残留着眼泪的凉意。

季观峤俯身,含住她睫毛亲了亲,嗓音含温:“我走了,你会哭吗?”

乌宁双手攥住裙边,一句“不会”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不至于因为他走就哭哭唧唧地自怜,萦绕在胸口的是另一种别样的情绪,像一团雾,她抓不住那是什么。

季观峤扬唇,手扣住乌宁的脑袋,不再做试探,往下撬开唇齿,缓慢温柔地吻她:“不走,两点的航班,时间还早。”

细密的接吻吮吸声,乌宁眼皮轻颤,微微往后仰:“明天下午两点?”

“凌晨两点。”

她吸口气:“那你还有觉可睡吗?”

真挚不掺杂利益的关心是她的第一反应,季观峤唇息停一瞬,扳过乌宁的脸继续亲,打横抱起她,回到那张椅子上唇齿纠缠。

乌宁上身穿着绿色针织衫,和窗外一样的绿,细腻的布料贴着肌肤,她松松坐在季观峤怀里,被亲得肩膀微缩,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福字项链一晃一晃。

季观峤很早就想问:“家里人送的?”

“嗯......”乌宁语声模糊,“十六岁妈妈买的。”

“如意吉祥。”他抵着她的额头逸出笑,“我们宁宁是最有福气的。”

又以手指圈住她的细胞:“我给你买的怎么不戴,没有喜欢的?”

乌宁不说话,都太贵了,除了那条生辰手链外,没有一样她戴得出去。

她从依缠的吻中退开,抬头看墙上挂钟:“两点赶飞机的话,你还能睡四五个小时,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季观峤拽住她:“回哪儿去?”

“剧团的酒店。”

他把人捞回来,眉目深深地压着她:“来了还想走,今晚在这睡。”

乌宁一反常态地没有拒绝,台词已倒背如流,住这里无非是起得早点,只要明天不迟到就好。

察觉到她的依赖,季观峤把人摁到怀里继续吻,衣物摩擦,乌宁的扣子散开了一颗,他指腹重碾过她的唇,气息渐重。

乌宁也是一样,不敢看季观峤的眼睛,头低到他肩膀上。

四下阒静,只有夜风吹拂着落地窗,她能够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季观峤忽然起身,托着她走了两步。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乌宁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慌了起来,季观峤也无意让她放开自己,俯首在她耳畔轻亲,诱哄道:“除了哭之外,换种方式给你解压。”

乌宁咬了下唇,不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但为了自己还是问道:“这里有...吗,我们要不要先出去买。”

季观峤微顿,须臾,低低的笑意酥麻地传入乌宁耳朵。

“我说的什么。”他伸手挠挠她下巴,“你想的什么,小乖。

乌宁蓦然反应过来,懊恼不已,他把她抱到床上,怎么能怪她想偏。

季观峤单膝跪到她腿间,手掌压她额头,盯她漂亮的脸,时间不够,明晨六点之前,他必须回到香港。

但他不想放过她。

每时每刻都在念她,一而再再而三克制,不过是喜欢得愈深,越不想让她在这种事上恨自己。

他微眯眸,长指穿过她青黑的发丝,加深的掌控欲让乌宁陡然心悸,季观峤已经不容她反悔,亲她粉绯的腮:“试一次,明天演出几点开场。”

“下午一点……………”乌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好。”

好什么………………

他剥开她的衣衫,身前一凉,掌温覆落,乌宁呼吸一颤,控制不住地蹙起眉。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她被抱起,完全依在季观峤怀中,他身上还有她眼泪的潮气,很快,她又想哭了,那种从身体里,控制不住涌出的涟涟。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戒指没有摘,冰凉的金属与纹路,磨着她。

油然而生的呜咽,季观峤鼻息在乌宁颊边,听着,看着她微微失焦的眼神,初尝的情欲,他的。

光影微晃,乌宁再次被压了回去。

季观峤撑在上方,从抽屉里拿了个东西,乌宁的唇微张,碰到锯齿状的边缘。

咬开,她仰头看他。

含水的眼眸让季观峤伏下身亲她的唇,一点点砥入,他嗓音沉哑:“小乖,放松。”

乌宁迷蒙地泛出泪,心口的渴让她不自觉迎合,全身上下都出了汗,另一种难受,不自觉呢喃季观峤的名字。

声音娇得不像话,季观峤的神经被挑动,闭眼沉息,抓住她的脚踝。

窗帘紧闭,湖水如丝缎般潺潺,不知过了多久,成熟的石榴忽而坠落,“咚”一声惊扰屋内人绵绵的喘.息。

乌宁全身溢满汗,长发沾着背,已数不清她第多少次啜泣,他咬着她的锁骨,漫长的,温柔的,同频的释放。

只是浅尝辄止,滚烫的呼吸并未缓解多少,季观峤手上的力道有些失控,喟叹着吻了吻后,抱着乌宁去浴室,给她换了一件女士睡袍。

凌晨十二点半,乌宁无力地躺在床上,止不住地打哈欠,一墙之隔的水声停了,她禁不住抬眼去看,季观峤洗完了澡,在更衣区穿一件衬衣,背肌的线条清晰可见。

纽扣依次扣好,他系领带,修长的手指,青筋凸显的腕骨。

她忽而脸热,埋进了被子里。

脚步声靠近,季观峤走过来,捞出她的脑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印在她额头。

“睁开眼。”

乌宁睫毛偏偏紧闭,好困,她只想睡觉。

她害羞得耳垂滴血,季观峤低笑,拨开她的头发:“再跟我说句话,小乖。”

知道他要走了,乌宁还是勉强睁开眼问:“你去哪儿?”

季观峤看着她,温声说:“公事回一趟香港。”

哦......乌宁气若游丝地说:“那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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