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六个人的硬卧,始发站只有四个人上车,还都是自己人。
除了魏明和老李,还有老李的秘书小孙,以及新华社的记者苏航。
苏记者专门拍魏明和老李,魏明负责拍当地的情况。
刚见面苏记者就瞄上了魏明的相机,进了车厢就跟他比起相机。
魏明是徕卡 Leica M6,仅机身售价1850美元,而苏记者用的是尼康FM2,虽然也不便宜,但比魏明的那台差了不少,此为一败。
另外魏明用的是柯达VR400彩负,苏记者则是国产乐凯胶卷,彩色黑白的都有,此为二败。
苏记者二败魏明,此为三败。
见苏航眼馋自己的柯达彩色胶卷,魏明大方地给他塞了两卷,把他高兴坏了,这两卷顶他一个月工资呢。
“还没吃饭吧,各位,”魏明笑嘻嘻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雪姐给他买的酱肘子,霖姐买的牛肉罐头,丽智给他准备的好利来全家桶。
老李笑道:“来吧,你们也体验一下魏老师请客的含金量,那真是无肉不欢。”
秘书小孙担心道:“咱们不会一顿就把魏老师的存粮都吃光吧?”
魏明摆摆手:“路上咱们经过德州,到时候再买一些德州扒鸡,明天早饭就有了。”
苏记者心中感慨:大早上吃扒鸡,魏老师这也太会生活了!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明天中午可以到合肥,单单这段车程就得二十小时。
说实话,魏明好久没坐过这么长途的绿皮火车了,现在远了就飞机,近的也是以开车为主。
坐在下铺,火车启动后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魏明颇有些怀念当年。
吃饱喝足后,秘书小孙看了看自己领导,又看看魏明和苏记者:“时间还早,要不咱们玩玩牌。”
老李刚掏出一本书,听到这话提了一嘴,“小孙你教我的那个斗地主就很不错嘛,正好你们三个人。”
苏航没听说过斗地主,问:“这个要怎么玩啊?”
“这是我们老家武汉那边的玩法,俗称二打一。”小孙讲解了一下玩法,苏记者觉得有点意思,三人开打。
见他们玩得嗨,老李有些眼馋,书页好久没翻,可又拉不下面子加入,他毕竟也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嘛,虽然副部。
还得说小孙,不愧是干秘书的,连输两把后,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让领导帮自己找回面子。
小孙现在闲了下来,魏明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他。
“你可以玩玩这个。”
“魏老师,这是啥啊?”
“掌上游戏机,Game Boy。
然后老李和苏记者都把手上的牌一扣,全都好奇地盯着小孙手上的机器。
这玩意儿虽然大陆没有公开售卖,但名气不弱,而且南方一些城市已经出现了水货。
老李好奇道:“这就是让魏翎翎同志成为世界女首富的游戏机吗?”
魏明笑道:“不严谨了,这小东西只是魏翎翎商业版图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家庭游戏机和学习机呢。”
打开游戏机就能玩长城方块,这个游戏改名了,成了中国长城最好的宣传。
长城方块非常容易上手,小孙很快就沉迷其中,甚至勾得老李和苏记者都无心斗地主。
魏明笑了:“要不你们还是轮换着玩游戏机吧,我干点别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提电脑从包里掏了出来。
“嚯!”
小小游戏机都不玩了,又看向魏明手上的大家伙。
不对,应该是小家伙,真正的计算机他们知道有多大,魏明老师这个也太小巧了吧。
“魏老师,这能干啥?”苏记者问。
魏明:“我现在都是用这个东西写作的。”
他很喜欢给人介绍新鲜事物,于是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讲解电脑的原理,以及现在的发展和将来的趋势。
这时候老李拿过了游戏机,魏明这些他都听过了,在北大90年校庆的时候,只是没想到魏明现在竟然到哪儿都带着这东西。
列车在廊坊停靠的时候没人上车,到天津西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沧州的时候大家也玩累了,开始酝酿睡意,独留最年轻的小孙守夜。
魏明把带着的游戏卡都给他了,什么冒险岛、双龙(魂斗罗)、忍者神龟、蜘蛛侠、变形金刚,可劲儿玩。
他还给了小孙一些钱,让小孙在德州站的时候买四只扒鸡,到时候会有小贩在窗外叫卖。
等到了德州境内的时候,魏明三人已经睡着了。
空了这许久的两个卧铺在德州站突然来人了,而且还是两个中老年妇女,小孙刚买好扒鸡,问需要帮忙吗?
其中一个妇女看了一眼下铺的两人,先是瞄了眼老李,然后盯上了魏明。
她们这个岁数,睡最上面肯定是有困难,如果下铺是小小的,他肯定就让了,但一位是大领导,一位是魏老师,都不合适。
没想到那个妇女竟然毫不矜持,直接拍了拍魏明:“嘿。”
小孙赶紧拦下,万一魏老师正在构思一部惊世之作,这一拍把灵感拍没了咋整。
但他还是慢了,本就刚刚进入睡眠的魏老师醒了。
魏明瞅了一眼面前这张老脸,微微蹙眉,回忆了一下,随即舒展,然后坐起身惊喜笑道:“雷大娘!”
“诶呀妈呀,我是真没想到,这多年你这个大人物还记得我呢!”
魏明拉着11年前的那个话痨雷大娘坐下:“我算什么大人物啊。”
“怎么不算,大作家,大导演,还捐了那么多钱,这还不算大人物,咋的,非得当上总理才算大人物啊。”
雷大娘嗓门大,旁边的老李也悠悠醒转过来,什么,总什么理?
看来大娘平时看报看新闻,还知道当年那个北大看门的小年轻就是如今驰名中外的魏明。
魏明给老李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跟雷大娘的缘分。
“当年我第一次去魔都《收获》改稿,就是这趟火车上认识的雷大娘,不过那次你是从燕京去德州,这次是从德州去哪儿啊?”
然后雷大娘介绍了她旁边的妇女:“这就是我那个嫁到山东的妹妹,最近她老头没了,我就想带她散散心,去爬一次泰山看日出。”
魏明哈哈笑道:“这个时间,到了泰山只能在山脚下看日出啊。”
老李也起了身,非要自己去睡上铺,把下铺让给了这位大娘。
魏明也要让:“雷大娘你抓紧睡,也就三个多钟头就到泰安了,我去上面睡。”
“哎呀,你就差这仨小时啊,你跟大娘唠唠呗。”
这个时候已经熄灯了,遇到曾经萍水相逢的人,魏明也很高兴。
“行,那咱就唠仨钟头的。”
其实雷大娘最关心的就是:“你现在是大作家,当年那个龚雪同志也成大明星了,那你俩后来咋着了?成了没?”
听她问这个,别说还没睡的老李小孙了,就连苏记者也从睡梦中醒来,刚躺下的另一个雷大娘也从丧夫的愁绪中抽离出来。
魏明矜持地点点头。
老李、小孙、苏记者他们都看不清魏明的表情,但听到了雷大娘的话。
“那也太好了,当初看报纸上说龚雪不拍戏是因为你,我就觉得你俩肯定是能成。”
魏明笑笑:“还得感谢大娘你牵线搭桥呢。”
“那要孩子了没?”
“嗯,有个儿子。”
雷大娘:“前阵子我看那个电影《南京照相馆》,一看就是当妈了,以前虽然她也演过不少妈,演的是像,但我眼神毒啊,一看就是没生过的。”
“哟,这也能看得出来啊?”
“能啊,这片子里还有朱霖是吧,我一看就知道,也当妈了,而且演女儿国国王的时候肯定没当妈。”
魏明竖起大拇指,大娘有点东西。
“我说对了吧!”雷大娘洋洋得意,其他几位好奇心爆棚,都希望大娘接着往下问。
然后她问了:“你跟文艺界的都熟,朱霖生的男孩女孩啊?”
“也是男孩。”
雷大娘:“我就奇了怪了,这朱霖的老公到底是谁啊?除了有个不靠谱的小报说是你,其他的也没人能猜出来,藏得太好了,你知道不?”
另外几位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没听清。
魏明选择诚实:“我知道,那人我还认识,不过人家说了,不希望受到太多关注,作为朱霖的男人他压力很大,所以不让我对外叨叨,其实我跟他一样的心理,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和龚槽的事,全中国喜欢她的太多了,我担
心自己的安全。”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对外说,我自己知道就行,”雷大娘又道,“我也可喜欢朱霖了,每年《西游记》重播我最爱看的就是那个女儿国,她演的太好了。”
“那是。”
“就是可惜了,有了家庭后,演的戏越来越少,憋了好几年才有一部《南京照相馆》,包括你们家龚雪,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自己老婆出来抛头露面啊。”
魏明:“我不是,我没有,要不然《南京照相馆》我都不能用她们。”
老李:诶?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个“她们”?
魏明又道:“不过人家都已经功成名就了,对接戏这件事就看得比较重,不是随便什么戏都接的,必须有极高的质量,所以作品数量减少就成了必然。”
“这就叫艺术追求对吧。”
魏明:“对对对。”
雷大娘表示了理解,她对文艺界还挺好奇的,又问:“前段时间我看那个《春桃》,还听说了刘小庆跟姜闻的事,真的假的啊?”
“啊?什么事啊?我没听说啊,我最近都在国外呢。”魏明不好意思揭姜闻的短,人燕京孩子,要脸。
“哦,对对,你在国外留学呢,”然后大娘开始问起国外的事,“我听说英国那个什么王妃跟他老公,那个什么王子要掰了,有这回事儿吗?”
魏明惊讶:“这国外的小道消息您都知道啊?”
“知道啊,《故事会》我天天订,不过里面有些内容还挺扯的,还说什么你和那个王妃互相倾慕,你给她写得结婚进行曲就是送给她的情歌什么的。”
“这纯属子虚乌有啊,写歌的时候我都不认识她!”魏明郑重发声,不过他挺感谢何成伟的,这叫把水搅浑,混淆视听。
“对啊,还有一次我看到上面说你跟周惠敏互生情愫,还说香港人都知道你们俩已经结婚了,这不扯的嘛,你老婆是龚雪啊。”
魏明:感谢收回。
雷大娘太能唠了,两人天南海北地侃,魏明也越聊越精神,神经时刻紧绷,说不定哪句话就把自己暴露了。
到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泰山站到了,这会儿还不叫泰安站。
雷大娘和雷二娘意犹未尽地准备下车,其他三人也终于可以睡了,只不过心中还有很多疑惑。
魏明想亲自送两个老太太下车,雷大娘最终还是没能憋住自己的好奇心。
“小魏啊,你就跟大娘说说呗,这朱霖她老公到底是谁,我保证谁都不说。”
魏明爽快道:“行啊。”
老李、小孙、苏记者又都精神起来。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听到,魏明直接在雷大娘耳边嘀咕了一句,就连她妹妹都没听到。
“啊!?”大娘表情很精彩。
魏明比划了一个“嘘”,又指了指铺上其他人。
大娘心领神会:“哦,原来是他啊,倒是配得上朱霖,郎才女貌,这南北朱霖,嫁的都挺好。”
苏记者:不是,到底谁啊?
魏明笑着帮她们把行李带下了车。
列车开走后,雷大娘的妹妹也好奇:“姐,这朱霖她男人到底谁啊?”
雷大娘:“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不过走出车站,雷大娘突然后悔起来,哎呀,早知道该问问他,周惠敏她男人是谁了?不会《故事会》上说的是真的吧?!
《故事会》:其实我特么也以为是假的啊。
因为偶遇了雷大娘,魏明四人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十点才醒,吃完德州扒鸡醒醒盹,差不多也就到合肥了。
从合肥到他们的目的地金寨眉山镇的班车很少,只有每天早上一趟,他们肯定是赶不上了。
不过老李毕竟级别在这里,很快就联系到了合肥当地的团组织,然后得到了一辆吉普车和一个司机老汪。
老汪听说这伙人里有魏明魏老师,主动抢到了这趟差事~
(大前天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