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夏漫长的历史长河当中,皇帝在大致上可以分两种:一种是开国之君,而另一种则是合法的继承者。
除这两种情况之外,剩下的特殊案例便是篡位称帝。
皇帝这个职位,虽与朝廷上下从一品到九品的官职体系不同,却同样需要具备合法性与合理性。
皇帝并非是自己坐上去的,而是被手下人硬生生推举上去的,麾下的将领们会将黄袍披到皇帝的身上。
比如,此时此刻。
历史车轮的轨迹还是发生改变,郭威选择支持陆泽登基,特意让儿子郭荣回到汴京城,表明支持的态度。
而本该在陈桥崛起的赵匡胤,在此刻更是陆泽最忠实的簇拥,劝诫陆泽必须要登临帝位,拯救天下苍生。
“篡汉!”
后汉王朝政权结束得极其迅速,从刘知远太原起兵入主中原,到今天甚至还不到两年的时间。
时间来到年末。
察觉到朝堂风向转变的刘承佑,心里满是恨意跟不甘,他在暗中于宫中纠集着仍然还忠心于皇族的近侍。
刘承佑密谋定下伏杀计划,想要铤而走险刺杀陆泽,重新夺回皇权,此事他甚至都没有敢去跟太后商量。
但可惜,这场暗中筹谋的伏杀,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当陆泽出现在御书房的时候,那些从始终没有出现,刘承佑迎着陆泽的目光,心跳控制不住地在加快。
“陛下确实足够的心狠,但您还是完全低估人心的幽暗难测,实在不该将希望寄托在那些从的身上。”
陆泽看向刘承佑,认真道:“负责这次伏杀行动的内侍官林平,在当天就选择传信给我。”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道理。”
“您甚至都不知道您托付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敢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由他全权负责呢?”
刘承佑面无血色,此刻的皇帝深深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皇帝颤抖地自语起来:“乱臣贼子...”
陆泽没有更多交谈的想法,他转身离开:“我答应过太后以及竹篁,不会伤你性命,限你自由。”
“只要在以后不犯谋反重罪,你的身份依旧尊贵,可以富贵一生。”
陆泽缓缓地走出御书房。
不远处廊阶上,内侍官林平跪伏在那里,陆泽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父母当年的案情,会被重新审理。
“如果你家的仇人还活着的话,我许诺你可以得到报仇的机会,你妹妹一家人能够在内城得到间店铺。”
内侍官身体微额:“谢公爷!”
陆泽走下台阶,声音飘在廊下:“林平、林安,你父母跟你们兄妹起这样的名字,是希望你们能平安。”
“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廊下石板在悄然间被泪水打湿。
这天,风和日丽,陆泽漫步走在宫中,冬日的暖阳当空,照在身上却并不显得温暖。
“但是,这冬天总会过去的。”
旧日将熄,新朝将至。
皇帝刘承佑最后的反扑失败,代表着后汉王朝的气数彻底耗尽。
大朝会上。
刘承佑宣告让位,要将王朝的重担交由护国公陆泽,皇帝言辞恳切,声泪俱下:“非国公不可!”
陆泽拒绝。
群臣队列里,冯道出列:“天下苦乱久矣!恳请护国公顺天应人,登临大位,以安中原!”
陆泽再度拒绝。
紧接着,文武百官齐齐道:“请国公登基称帝!”
层层声浪叠涌而上,震彻宫城,大殿之外的禁军将士们持戈肃立,尽数单膝跪地,跟随着一道呐喊出声。
待三辞三让以后,陆泽终是黄袍加身,殿内山呼万岁,这乱世里又有一朝被旧土掩盖,新的王朝开启。
腊月初十,陆泽正式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宁,定都汴京。
陆泽恪守昔日承诺,不诛废帝,不宗室,降刘承佑为山阳公,移居京郊,奉李氏为太后,安居于深宫。
新帝陆泽废除旧时的苛政酷法,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开拓荒地,鼓励着百姓们恢复农事生产。
至于在这朝堂之上,那自唐末以来的积弊迫切需要被解决,那些具备着才德的臣子开始被新朝所重用。
远在魏州的郭威得闻登基诏书,即刻携着北疆诸将联名上表,选择对新帝俯首称臣。
四方藩镇见状,无人敢有异心。
“如今只是新的起点。”陆泽很清楚,现在就说终结这个乱世,还为时尚早,在之后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竹算不出意外地被封为皇后。
她在这之前曾惴惴不安,担心可能会出现意外,但是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过渡得都很完美。
刘竹篁终是能松一口气。
而后汉那些权贵宗室,之所以如此顺遂接受这一结果,新帝陆泽是一方面,皇后刘竹便是另一方面。
虽然他们被从统治阶层的位置赶下去,但依旧是权贵,是外戚,拥有着殊荣跟权势。
“皇后...”
“我竟然都能成为皇后。”
当真正入主后宫以后,刘竹篁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议,当初在太原城内削箭矢的少女如今却母仪天下。
丁姝得封贵妃,楚国夫人才是最不可思议的那个人,她曾不断辗转,如今竟是重新回到当初的那个起点。
“这就是运道吗?”丁姝恍惚走神,重新回到宫中居住,但跟之前的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陆泽在继位以后,心态却并未产生太大的波动,更大的权力,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以及数不清的奏折。
新年夜。
新帝特设宫宴于殿内,却未曾有任何奢华的装饰:“新朝初立,百废待举,朕与皇后皆主张崇节尚俭。”
“当年,朕曾与赵都检等人共赴泾原之地,曾亲眼目睹那春磨砦之惨状,岁大饥,百姓只能易子而食。”
“若是不能彻底解决此题,朕实难安寝,焉能行奢靡之举?”
天下百姓心中所想,无非只有两件事:吃饱饭,以及公平。
这一年的新年,京畿之地,没有烟花跟爆竹,但百姓们却仿佛听到比春日惊雷还要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是人们的心声。